陸野端起疊好的碗筷,轉身進了廚房,沒再多說半個字。
水聲很快響起來,娜姿在沙發上坐下,指尖一下下叩著扶手,精神力從客廳往外鋪開,貼著牆面和地面掠過去。
西南方向,一道強大的生物反應正勻速靠近。
不減速,也不遲疑。
娜姿收回精神力,目光冷了下去。
走廊里,希羅娜披上黑色長外套,長指攏了攏衣領,步子清脆地走到院門邊。
她沒有跨出門檻,只把手搭在門閂上,安靜等著。
真新鎮外圍,臨時停機坪。
鎮民們隔著鐵絲網舉著手機,望著那架撕開雲層降落的純白專機,半天沒人捨得眨眼。
舷梯慢慢放下,金屬軸承連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露莎米奈走出艙門。
一襲剪裁得體的白色套裝,金色長髮被風輕輕帶起,高跟鞋踩在金屬舷梯上。
她沒有看周圍那些人,徑直往鎮子裡走。
秘書雷德抱著一個精緻的恆溫保鮮箱,快步跟在後頭。
身後八名以太精英護衛無聲散開,列成護衛陣型,間距卡得嚴絲合縫。
十二點十七分,大木研究所。
大木博士盯著手裡的《戰略合作框架》,這份文件,是一分鐘前以太員工雙手遞過來的。
他跳過抬頭,目光落在第二頁的資金規模上。
那一長串零,看得他吸了口涼氣。
博士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窗外,那個方向,正好能看見陸野安全屋的屋頂。
他緩了口氣,坐回書桌前,翻到第三頁,逐字逐句審起合作條件來。
手指扣著紙頁,力道大得紙邊都皺了一點。
安全屋外。
希羅娜雙臂環胸,靠在院牆邊,聽著街道上的動靜一點點靠近。
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聲停在院門外。
沒有按門鈴,也沒有敲門。
一道溫和卻帶著上位者威嚴的女聲,隔著門板傳進來。
「麻煩開門。」
標準的商務禮貌,挑不出錯,也聽不出多餘情緒。
希羅娜眼眸微眯,按下門閂,拉開了院門。
午後的陽光灑落,露莎米奈站在台階下,金髮耀眼。
她看著門內的希羅娜,唇邊掛起無懈可擊的商業笑容。
「希羅娜冠軍。」
「露莎米奈理事長。」
希羅娜的聲音同樣平淡,冷意卻隔著門檻遞了出去。
兩個站在權力與實力巔峰的女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檻對上視線,空氣里安靜得過分。
誰也沒退半步。
走廊深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野擦著手,出現在門口。
露莎米奈的視線越過希羅娜,落到陸野身上,原本漂亮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終於沒接住那半拍。
她下唇輕輕動了一下,轉眼又把情緒壓回去,精緻的下巴微微揚起。
「陸野,我來了。」
「嗯。」陸野神色如常,隨意地說,「路上順利嗎?」
「順利。」
露莎米奈轉身,從秘書雷德手中接過那個恆溫保鮮箱,遞向陸野。
「你的馬拉薩達,阿羅拉那邊早上剛做的,一直用恆溫箱護著,現在還是熱的。」
陸野上前接過保鮮箱,順勢側開半步,讓出通道。
「謝謝,進來坐吧。」
希羅娜沒有攔她,率先退入走廊,雙手背在身後,冷眼旁觀。
露莎米奈跨過門檻,褪下高跟鞋,換上客用拖鞋。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你這裡比我想的要小。」她邁步走向客廳,「但收拾得乾淨。」
「夠住就行。」陸野將恆溫箱放在鞋柜上,跟在後面。
客廳里燈光明亮。
娜姿端坐在沙發正中,雙腿併攏,脊背挺直,那雙冷得發沉的眸子,牢牢盯著入口處。
露莎米奈走進客廳,在中央站定。
娜姿沒有起身,只用那股壓迫感把她從頭到腳審了一遍。
「以太基金會的理事長,我聽說過您。」
「超能女王。」露莎米奈迎上她的視線,目光在客廳陳設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娜姿臉上,「我也聽說過您。」
「聽說過什麼?」娜姿的聲音硬得發冷。
「金黃市的道館賽,連續三年零封挑戰者。」露莎米奈指尖撫過袖口,唇邊笑意稍濃,「還有您和陸野的關係,聯盟內部傳得可熱鬧。」
「傳得准嗎?」
「不知道。」露莎米奈笑容更明艷了些,「所以我親自來看看。」
希羅娜從走廊走進客廳,在沙發另一側落座。
她優雅地交疊起雙腿,目光平淡掃向露莎米奈。
「坐吧,理事長。」希羅娜語氣不冷不熱,「站著說話累。」
「多謝冠軍關心。」
露莎米奈走到單人沙發前,攏起裙擺坐下,雙膝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連坐姿都挑不出半分失禮。
空氣中,三道視線交匯,火藥味藏也藏不住。
陸野站在客廳門口,將恆溫箱擱到茶几旁,直起腰。
「你給大木博士送了合作提案。」他忽然開口。
「全鎮廣播都響了,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帶了籌碼來?」
「那你看過內容嗎?」
「沒有。」陸野聳了聳肩,「但我猜得到,資金欄上的數字絕對不小。」
露莎米奈手指微曲,笑得明艷動人。
「是不小,但為了你,值得。」
屋外,天空還被那架專機的陰影壓著,悶得人喘氣都不太順。
陸野看了看屋內三個女人,果斷轉身。
「我去燒水,你們慢慢聊。」
三步並作兩步,他撤離了這片沒有硝煙的戰場。
露莎米奈先打破沉默,看向娜姿。
「超能女王,剛才你的精神力在我身上掃了三次。」她語氣篤定,「發現什麼了嗎?」
娜姿指尖輕點扶手,冷笑了一聲。
「沒帶惡意,沒帶武器,心率也穩。」娜姿微微傾身,目光冷硬,「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你的情緒波動,藏得不夠乾淨。」
露莎米奈沒有否認,坦然將目光轉向希羅娜。
「冠軍呢?有什麼想問的嗎?」
希羅娜身子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沙發里,眼底的情緒壓得極深。
「我沒什麼好問的。」
她盯著露莎米奈的眼睛:「我只是想看,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