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後院草坪上，娜姿把精神錨點交出去後，這棟房子的空氣一直繃著。
希羅娜整個下午沒出房門。
午餐還是烈咬陸鯊替她領的。
陸野太熟悉她了。
那扇門後面，神奧冠軍把戰意壓了整整一下午，越安靜，越燙手，門板都像隨時會被掀開。
他本以為今晚少不了一場難捱的修羅場。
先撐到邊上的，卻是另一位女王。
露莎米奈連續三天，睡眠加起來不到九個小時。
深夜。
陽台上，平板藍光映著她的臉，連唇色都被照得發白。
她講話比平時快了三倍，這哪裡是日常調度，分明是一個火場才滅，另一個火場已經燒到門口。
清晨她端咖啡時，手指落在杯壁的位置，比平時低了一公分。
精神透支之後，手腕使不上力，才會用那種姿勢補力。
陸野全看見了。
廚房裡，水壺嗡嗡作響。
他從底櫃深處翻出阿羅拉特級花茶，又挑開暗格，取出一隻指甲蓋大的玻璃瓶。
淺藍色粉末落進杯底。
入夢草。
阿羅拉群島禁區物種。
味道很淡，勁頭卻狠，能把快繃斷的神經硬按回去。
這配方從沒公開過。
只有真在阿羅拉拿命走過一趟的人才懂。
陸野沖好茶，推開陽台門。
露莎米奈剛掛斷一通越洋電話。
平板上，猩紅Ｋ線一路往下墜，看得人眼皮發緊。
「喝點熱的。」
茶杯被他擱在扶手上。
露莎米奈抬起職業微笑：「謝謝，一點小波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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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洛科蒙集團趁你不在，砸以太的盤？」
露莎米奈看了他三秒，反手扣下平板。
「誰告訴你的？」
「你今天白天笑了七次，每次弧度都一樣。」
陸野指了指茶杯：「太完美，反倒露餡。」
露莎米奈的手指在平板邊緣壓下去：「你這直覺，真讓人討厭。」
「職業病。」陸野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先喝一口，別浪費我的手藝。」
露莎米奈端起杯子。
杯沿剛到唇邊，她的動作停了半拍。下一刻，她直接抿了一大口。
溫熱茶水滑進喉嚨，月光洞窟特有的清涼草氣漫上舌根。
繃到發疼的神經，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入夢草，這種只有瘋子才敢去采的配方，只有第三世的你才知道。」
陸野迎著她的目光：「需要幫忙嗎？商戰打累了想喘口氣，我肩膀隨時有空。」
露莎米奈翻開平板。
冷白的臉被Ｋ線圖照得帶了殺氣。
「馬洛科蒙集團的舊勢力殘餘，借天幕異常，散布阿羅拉能源鏈斷裂的恐慌。」
她的手指划過屏幕，停在刺目的數字上。
「他們捏准我不在總部，靠幾秒的信息差瘋狂砸盤。」
「三天，以太蒸發百分之十二市值。」
「四百億而已，大手筆。」
陸野挑眉：「放在以前，這種跳樑小丑，我三個電話就能捏死！」
平板被她丟在藤椅上。
她肩背塌下去一點，倦意再也藏不住。
「現在我人在真新鎮，這幾秒信息差，夠他們從以太身上撕下一塊肉。」
「你親自回去坐鎮，一天就能殺穿他們。」
露莎米奈轉頭看他：「你在趕我走？」
「我沒有，我只是……」
「我不走！區區四百億，我露莎米奈虧得起！」
她仰頭灌下花茶，杯壁被捏得咔咔作響。
「我要是回了阿羅拉，那兩個女人立刻就會把我的領地瓜分乾淨。」
「我連光明正大住在你隔壁的資格都會沒掉！」
夜風灌進陽台。
陸野到嘴邊的話，被風吹散了。
風揚起白金色長髮。
這個握著全球命脈的女人，此刻只剩一點不肯鬆手的倔強。
「你知道嗎？」
「第三個世界，你消失那五年，是我一個人撐著以太。」
陸野胸口發緊。
「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坐在會議室里，面對三十七個老男人逼宮。」
「他們笑眯眯勸我這個寡婦早點套現離場。」
她垂下眼，唇邊扯出一點冷笑。
「我用了五年，把那些老東西全送進監獄，穩住了你的心血。」
常磐森林的樹濤，被風推到陽台邊。
露莎米奈攥緊真絲裙角：「所以這一次，不管手段多難看，我絕對，絕對不要再一個人了。」
她沒有哭。
連淚意都被壓了回去。
這樣反而更悶。
陸野脫下外套，走過去，直接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寬厚的手掌在她肩頭重重按了按。
他沒再多說，抬頭看向黑沉沉的夜空。
露莎米奈看著肩上的外套，碧綠眼眸浮起薄薄水光。
她沒道謝。
捧起茶杯，一飲而盡。
藥力上來。
困意排山倒海地壓下來。
「你放了多少？」
「夠你睡到明天中午。」
陸野沒有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現在，去睡覺。」
「我還有三個視頻會議……」
「明天再開。」
陸野偏頭看她。
「你要是頂著黑眼圈下樓，希羅娜那個醋罈子絕對會拔劍砍了我，以為我大半夜在陽台欺負你。」
露莎米奈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低低笑出聲，整個人終於卸了勁。
「行。」她收攏男士外套。「明天見。」
她腳步發飄地走向客廳，路過沙發時，她停了下來。
「陸野，馬洛科蒙的事，你不必插手。」
困意已經壓上來，女王骨子裡的殺伐卻回來了。
「明天日落前，我會讓他們CEO跪在以太基金會大門外磕頭認罪。」
「我信。」
「不過……」她踩上樓梯。「明天早餐，我要吃雙份煎培根。」
她扶著欄杆，困得眼尾發紅：「殺人，挺耗體力的。」
腳步聲消失在二樓。
陸野站在冷風裡，看了看自己空下來的肩膀。
希羅娜搶了一件。
露莎米奈又順走一件。
這屋子裡的女人，真是連件衣服都不放過。
他瞥了眼平板上慘紅的光。
掏出手機，翻到隱藏分組。
備註名：大吾。
大拇指懸在撥號鍵上三秒。
最後，他鎖了屏。
既然女王要立威，他樂得清閒。
關燈，走進客廳，仰面躺到沙發上。
就在這時。
二樓走廊傳來細細的摩擦聲。
另外兩扇緊閉的臥室門，在黑暗裡同時拉開一條縫。
幾道呼吸聲交錯在一起。
確認樓下沒動靜後，門縫又默契地合上。
咔噠。
陸野閉上眼，唇邊扯出點玩味的笑。
都沒睡，一個比一個能憋。
突然，手機尖聲震動。
全網推送框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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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道橫亘天際的毀滅裂紋旁，迸出一簇刺眼的雪花狀閃電。
刺破黑暗，撕開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