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消息還是捂不住了。
卡洛斯那邊的狗仔媒體把錢砸到安全屋外圍，硬是撕出一條縫。
頭條掛上去的時候，字又黑又粗。
《卡露乃秘密入住陸野宅邸》。
下午三點，茶几上的手機開始抽風。
嗡嗡嗡。
推送一條擠一條，標題寫得一個比一個嚇人，恨不得從屏幕里爬出來喊兩嗓子。
陸野看了兩秒，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麻煩來了。」
希羅娜手裡的化石修復期刊停在半空，指尖夾著頁角。
「多大？」
陸野沒解釋，只抬手指了指窗外。
真新鎮通往外面的那條路上，閃光燈和應援棒連成一片，從常磐森林邊緣往這邊涌。
卡露乃踩著樓梯下來，手機屏幕還亮著，經紀人的語音堆了幾十條，根本聽不過來。
「我的天，全是粉絲？」
露莎米奈推開陽台門，冷風灌進來。她胳膊里夾著平板，碧綠色的眼睛掃著數據。
「網上已經亂到這份上了。脫粉的說你被洗腦，被控制。擁護派在集結，說要把你接走。」
陸野撥開百葉窗一角。
「外圍多少人？」
娜姿沒下樓。她站在二樓陰影里，精神力鋪出去，真新鎮的邊邊角角都被她掃了一遍。
「八百以上。還在增加。」
真新鎮常住人口還不到三百。
這批外來者真衝進來，鎮子那點安靜，連半小時都撐不住。
外面吵聲一層疊一層。口號，罵聲，閃光燈的咔嚓聲，混在一起。
森林邊緣的波波被驚得亂飛，叫聲又尖又碎。
希羅娜合上期刊，隨手丟到桌上。
「執法隊就十幾個人，擋不住。」
露莎米奈指尖在平板上劃得飛快。
「以太基金會的安保最快明早到。今晚最難熬。」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卡露乃走到客廳中央，雙手交握，手指拽著腕上的皮筋，拽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抱歉。」她停了停。「這把火，是我帶過來的。」
陸野回頭看她。
「別攬。攬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又亮了一下。
「要不要發聲明？先穩一穩。」
卡露乃沒立刻接話。
幾秒後，她鬆開皮筋。
啪，橡皮筋彈回皮膚上。
「發聲明，就等於承認我做錯了，需要給他們交代。」她抬頭，「我喜歡一個人，不是錯事。」
「我不需要低頭解釋。」
客廳里空了半拍。
只有窗外的風颳過來，窗縫裡發出細細的響。
希羅娜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有氣魄。」
娜姿在二樓側過臉，紫色眼瞳里多看了她一眼。
露莎米奈敲平板的手停了一下。
她盯著卡露乃看了會兒，笑得不算溫柔。
「影后嘛。」
樹影里，一點紅光閃了下。
陸野手腕一翻，硬幣從指間彈出去。
砰！
偽裝成枯葉的洛托姆微型無人機從樹冠里掉下來，鏡頭碎了一地，焦煙冒得發黑。
露莎米奈低頭看平板。
數據正在瘋跳。
「來不及了。」
「最高規格的隱形直播設備。你剛才那句話，零延遲上了熱搜第一。」
全網直接翻了。
不到十分鐘，人群又漲了一圈。
外圍警戒線被擠開，聲浪撞到院子的籬笆牆上，窗玻璃跟著發抖。
陸野拉上窗簾。
客廳暗了一半。
「不能拖。」
露莎米奈把平板扔到茶几上，拿起沙發上的風衣外套。
「我有個冒險方案，只管眼前。卡露乃自己走出去。」
露莎米奈看著陸野。
「不躲，不解釋。站在那裡，讓他們親眼看見，她是自由的，清醒的。軟禁的謠言先砸掉。」
卡露乃沒有猶豫，拇指按住腕上的皮筋。
「好，我出去。」
她又看向露莎米奈，腦子這時候反倒清楚得嚇人。
「但不能只我一個。」
「我一個人出去，他們會把我撕了。必須有人陪著我。」
她頓了一下。
「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讓他們知道，這裡誰說了算。」
露莎米奈的笑這次完全露出來。
「直覺不錯。」
希羅娜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披到肩上。
「走。」
娜姿從二樓落下來，沒有腳步聲。
陸野推開門。
傍晚的冷風一下倒灌進屋。
籬笆門打開的瞬間，外面那群人像被點了一把。
閃光燈一層接一層砸過來。
尖叫，質問，哭喊，喊名字的，罵人的，全擠在一起。
卡露乃沒有後退。
她迎著白光走出去，直接站到最前排的鏡頭前。
娜姿紫色的眼瞳亮起。
精神力鋪開，場子裡的聲音被硬生生摁下去一半。
希羅娜單手插兜，身邊沒有寶可夢。
可神奧冠軍站在那裡，前排幾隻護衛犬已經開始夾尾巴，嗚咽著往後縮。
陸野站在卡露乃右後方。
雙手垂著，沒動作。
但所有想越線的人，都在那一刻停住了腳。
露莎米奈站在另一側，碧綠的眼睛從人群臉上一張張掃過去，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報表。
四個人把卡露乃護在中間。
前排狗仔的手開始抖。
有人的攝像機慢慢放了下來。
剛才還嚷著要衝進去的粉絲，被這一下按回現實，腳步亂著往後退。
沒人再往前擠。
卡露乃掃了一圈，轉身，回院，籬笆門關上。
金屬插銷落下，咔噠一聲，在夜裡格外清楚。
「幹得漂亮。」
露莎米奈脫下大衣，坐回沙發。
「你剛才那句不低頭，我喜歡。」
卡露乃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咖啡。
第一口還沒咽下去。
娜姿忽然抬頭，轉向常磐森林深處。
露莎米奈的平板同時響起紅色警報。
屏幕上的防禦綠點，被大片紅色吞掉。
露莎米奈站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以太的攔截網被撕開了。」
她看著屏幕上飛快逼近的標記。
「有人動用了聯盟最高權限的武裝飛行器。」
「距離這裡，不到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