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盤先放著，所有人去客廳。」
第二天早餐剛結束，陸野按住正要起身的莉莉艾，又把奇樹手裡的廚房遙控器抽走。
「廚房不封鎖了？」奇樹關掉平板上的直播數據，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還沒睡醒的臉。
「會議結束再定。」
「昨晚瑪俐成功了？」
「她堵在院子裡，沒讓我碰監測裝置。」
瑪俐抱起莫爾貝可，鼻音很輕：「我只負責把人帶回來，坦白是他自己選的。」
露莎米奈合上電腦，高跟鞋踩過地面，直奔客廳：「既然是全員會議，就別浪費時間。」
七個人很快圍住茶几，杯盤還帶著早餐後的熱氣，客廳卻沒人再碰一口水。
陸野站在中央，呆呆王從護理區搬來矮凳，安靜坐到他右側。
希羅娜指向中間那張單人椅：「坐下說。」
卡露乃順手把椅子推到他腿彎後，連半步退路都沒留。
陸野只好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右腕被衣袖蓋得嚴嚴實實。
「天幕每次播放，都會釋放龐大的能量。」
陸野看著茶几邊緣，語速放得很穩：「最開始只影響真新鎮，現在已經擴到周邊。」
「能量探測失真，寶可夢煩躁失控，空間不穩，這些都是天幕留下的餘波。」
希羅娜的筆尖停在紙面上：「聯盟查過前幾次能量波動，沒找到核心點。」
「因為核心點已經被清掉了。」
「誰清的？」
客廳里沒人再動，連莫爾貝可啃堅果的聲音都停了。
陸野抬手碰了碰右腕：「我。」
露莎米奈一下站起，電腦被她的袖口帶偏了半寸：「你一直在暗中吸收天幕能量？」
她雙手按在茶几上，手背繃緊：「為什麼不早說！」
「以太基金會的科技完全可以參與緩衝！」
「科技處理不了靈魂層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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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迎著她的視線：「天幕能量直接作用於世界線和靈魂記憶，現有設備只能記錄外部數值。」
「我需要基金會協助，但不需要你們替我吸收。」
「誰允許你單方面決定的？」露莎米奈俯身逼近，耳墜輕晃，茶几上的投影也跟著晃了一下。
「這種能量進入你們體內，會喚醒更多平行記憶。」
莉莉艾攥著裙擺，指尖失了血色：「我們的記憶增加，會讓您的負擔繼續加重嗎？」
「可能會。」
「所以，前幾次您幫我們穩定記憶，也是在吸收能量？」
莉莉艾眼眶發紅，尾音壓得發緊：「您總是把無關的部分說得清楚，卻把自己的傷藏起來。」
陸野沒有回答。
希羅娜將昨晚整理的數據表拍在茶几上，紙頁邊角翹起：「給我具體負荷。」
「靈魂結構分九層，前五層受影響，第四層和第五層之間有裂紋。」
「數量！」
「三道舊裂紋，一處新薄弱區。」
陸野停了一息，才補上後半句：「兩道舊裂紋已經閉合。」
娜姿坐在窗邊，語調很冷：「只是表層閉合。」
陸野轉頭看她，眉心壓低：「你答應過不多說。」
「我只修正錯誤。」
希羅娜握筆的手背繃出青筋，將【表層】兩個字寫得很深。
娜姿繼續開口：「第四層勉強穩定，第五層出現新薄弱區，精神修復只能延緩惡化。」
卡露乃把時間對照圖推到陸野面前：「天幕播放周期在縮短，你的身體沒有足夠的恢復時間！」
「我有九世記憶，靈魂承載力最高。」
陸野試著把話說得輕些：「至少不會讓真新鎮的寶可夢失控。」
「你昨天說寶可夢能保護大家，今天又說你要保護寶可夢！」
卡露乃的音量一下抬高，胸口起伏得厲害：「最後受傷的永遠只有你！」
奇樹舉起手：「如果天幕繼續播放，你會越來越嚴重，對嗎？」
她盯著平板上的曲線：「多久能恢復？」
「天幕停止後會自然恢復。」
陸野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背：「現在沒法計算時間。」
瑪俐靠在沙發旁，視線壓在他身上：「你昨晚答應的是坦白，還少一個保證。」
她把莫爾貝可往懷裡收緊：「不會再一個人扛。」
陸野看著茶几上攤開的七份監測方案：「這件事只能由我完成。」
「處理歸你，監控歸我們。」
希羅娜直接調出安全屋最高權限界面：「啟動強制決議，即刻起，全面接管陸野狀態監控與能量處理機制。」
「我是當事人。」
「所以你沒有決定權。」
奇樹飛快敲著平板：「決議第一條，天幕播放時，必須有人貼身陪同記錄數據！」
娜姿接上：「第二條，精神修復改為每日兩次，胡地分擔消耗。」
希羅娜點開資料共享頁：「第三條，神奧聯盟與以太基金會聯合研發替代方案，卡洛斯聯盟共享資料！」
莉莉艾急忙舉手：「我負責每天記錄飲食和體溫！」
瑪俐板著臉補充：「每天睡夠七小時。」
她停了停，又看向他的右腕：「白天一旦力量失控，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包括做飯！」
陸野很輕地嘆了口氣：「這條會影響所有人的生活。」
「我願意吃外賣！」奇樹立刻表態，舉手舉得比剛才還高。
露莎米奈開啟實名投票：「全員表決。」
「我反對。」
「反對無效。」
七票贊成，零票反對，決議當場通過。
希羅娜收起平板：「從今天起，天幕播放期間，你不許離開任何人的視線。」
她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洗手間除外。」
陸野按了按眉心：「我只確認一點，輪值順序怎麼排？」
七道視線同時落到他身上。
「我負責第一次。」露莎米奈先開口。
「我來，我能判斷能量強度。」希羅娜沒有讓步。
「我能直接監測靈魂狀態。」娜姿坐在窗邊，手裡的記錄表翻過一頁。
卡露乃直接鎖住編輯權限：「按現有條約輪換，誰也別想插隊！」
奇樹試圖鑽空子：「我寫個隨機程序……」
「算了吧，你會把自己鎖死在第一位。」瑪俐一把按住她的平板。
陸野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加入這場爭執。
從九個世界歸來，他早已習慣擋在所有人前面，處理危機，也處理傷痛。
可這會兒，看著屏幕上排得滿滿當當的輪值名單，還有那些為順序爭到耳根發紅的女孩，他心口那點緊繃慢慢鬆了些。
偶爾被管著，其實也不壞。
呆呆王坐在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嗯。」
「我沒事。」
呆呆王又拍了一下，眼裡寫著兩個字，不信。
……
當天深夜。
娜姿結束第二次精神修復，卻仍坐在床邊，沒有起身。
陸野靠在床頭，臉色發白，枕邊的記錄紙被汗濕的手背壓出褶皺：「還有事？」
「你白天說，天幕停止以後會自然恢復。」
「有問題嗎？」
娜姿將記錄表翻到第五層結構那一頁，紙面停在燈下，紅色標記刺得人眼疼。
她盯著陸野的眼睛開口。
「你少說了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