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期真正降臨前，我沒法確認天幕會掀到哪一步。」
陸野揉著眉心，眼底有血絲，嗓子也比平時啞了些。
「但你能確認，她不是人類。」
希羅娜往前走了一步，視線緊緊落在他臉上。
「能。」
「是普通寶可夢，還是傳說中的……」
「這個問題，等第九期開啟，自然會有答案。」
陸野截住了她後面的話，左手指腹按在眉骨上，久久沒有放下。
奇樹按亮平板，把剛才那段沉悶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空白錄進事件報告。
「說實話，我第一次覺得，陸老師不回答，比回答更讓人抓狂！」
「他已經回答了一半。」
娜姿站在窗邊，臉色比夜色還沉。
「剩下那一半，夠你們今晚睜眼到天亮。」
「我本來就沒打算睡。」
瑟蕾娜走上前，按著陸野的肩，把人重新壓回沙發，又替他把右手護理墊扣緊。
「但你必須休息，右手的空間侵蝕檢查還沒做完。」
奇樹抬手指向窗外，金色天穹壓在真新鎮上空，亮得讓人分不清晝夜。
「外面都亮成這樣了，誰還能睡著？」
「他能。」
娜姿調出陸野的精神波動圖，曲線穩定得刺眼。
「我不能。」
陸野立刻反駁。
「你的意見不進入最終結論。」
希羅娜替所有人落了結論。
那一夜，沒有人合眼。
金色光帶在真新鎮上空盤旋到天明，白晝來臨後，天邊仍殘留著淡金色的痕跡，薄薄一層壓在雲後，看久了眼睛發脹。
變化，在第一天清晨先從大木研究所飼養區冒出來。
最早出問題的，是妙蛙種子和傑尼龜。
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搶占陽光最好的草地，反倒排成整齊隊列，沿著安全屋的院牆安靜坐下。
到了中午，鎮外林地里的走路草和派拉斯也成群湧來，飛行系寶可夢落滿屋頂和樹枝，黑壓壓一片，卻沒有半點尋常的喧鬧。
沒有鳴叫，沒有爭鬥，院外安靜得讓人耳膜發緊。
瑪俐端著食盒走到院門旁，樹果的甜香散在風裡，莫爾貝可饞得一直咽口水，可外圍那幾百隻寶可夢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它們絕食了。」
瑪俐把食盒放在地上，手指在盒沿停了好一會兒。
「早上的高級飼料呢？」
陸野皺起眉。
「一口沒動。」
莉莉艾拿著最新檢測報告，從護理室一路跑出來，額前碎發被汗打濕。
「大木博士給附近幾十隻寶可夢做了腦波掃描，數據很怪！」
陸野用左手接過記錄單，目光停在紙面上。
腦波曲線平直得讓人背後發涼，所有起伏都被壓平了，外界刺激沒有留下任何反應，只剩一個本能還在維持。
「它們在等待。」
娜姿閉上眼，超能力向院外鋪開，呼吸漸漸變重。
「沒有行動意願，只有等待。」
「在等什麼？」
奇樹握著平板，指腹在屏幕邊緣來回摩挲。
大木博士焦急的臉出現在客廳屏幕上，背景里儀器燈光閃得人眼花。
「真新鎮的寶可夢正在往安全屋集中，鎮外也是一樣，數量已經突破上千隻了！」
陸野將腦波圖與極光能量頻率疊合，幾處刺目的紅點很快亮了起來。
「它們能感知到天幕殘留的能量。」
陸野盯著屏幕，臉色沉得厲害。
「安全屋是能量共振的中心點。」
第三天，局勢徹底失去控制。
金色光帶沒有消散，亮度還在一層層攀升，聯盟在鎮外緊急設下三道封鎖線，可安全屋周圍聚集的寶可夢已經超過兩千隻。
烈咬陸鯊降落在院子裡，平時領地意識極強的它，此刻任由幾隻走路草靠在腳邊，爪尖陷進泥土裡，也沒有半點驅趕的意思。
「它的腦波也進入了等待狀態。」
娜姿額頭冒出冷汗，手指按著太陽穴，臉色越來越差。
陸野閉上眼，湛藍色波導之力從左手鋪向地面，沿著院牆與街道飛快延展。
「十七個高危能量節點。」
陸野睜開眼，肩頸繃得很緊。
「比昨天多了一倍，範圍很小，但能量密度高得嚇人。」
奇樹在平板上快速連線，一張立體能量網隨之成型。
「這張網……把真新鎮圍住了！」
「不。」
陸野抹掉外圍線條，只留下核心交匯點。
「它圍住的是安全屋。」
露莎米奈推開會議室的門，臉色少見地嚴肅，耳墜在燈下輕輕晃了一下。
「聯合委員會緊急會議，關都聯盟要求安全屋全員強制接入。」
客廳屏幕分裂成數十個窗口。
全息投影里，御龍渡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眼底布滿血絲，身後的全球地圖幾乎被紅色極光標記鋪滿。
「先生們，女士們，這不是演習！」
渡的嗓音壓得很低，會議室里所有雜音都隨之收斂。
「從這一刻起，全球所有聯盟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天幕事件由聯合委員會全權接管！」
大吾將一份絕密數據上傳到公共頻道，文件印章一排排亮起。
「豐緣地區的遠古礦層記錄過這種同頻能量。」
他抬頭看向鏡頭，眉眼間少了慣常的從容。
「在神話時代，它被稱為始源之力，是穩定世界規則的基石。」
會議室里，吸氣聲接連響起。
「卡洛斯聯盟提供全部古代文獻，兩小時內空投真新鎮！」
卡露乃沒有遲疑，當場拍板。
「神奧聯盟空間研究組已經登機，冠軍級戰力隨時待命！」
希羅娜冷聲接上，手邊資料頁被她按出淺淺摺痕。
「以太基金會包攬所有設備消耗，不設上限！」
露莎米奈站在屏幕前，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壓得清楚。
渡抬手按向桌面，調出最後一份決議。
「聯合支援方案全票通過，最後一條鐵律，陸野不得以任何理由，單獨接觸任何時空異常區域！」
陸野看著屏幕上鮮紅的印章，眉梢抬了抬。
「誰加的最後一條？」
「安全屋八人聯合署名。」
渡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奇樹晃了晃手裡的平板，指尖輕快地點了兩下。
「全球委員會蓋章認證，陸老師，你這次插翅難飛了。」
會議切斷。
陸野吐出胸口那口悶氣，推門走進院子。
呆呆王靜靜坐在檢測設備旁，對周圍幾千隻寶可夢沒有任何反應。
它抬起尾巴，指向蒼穹上那條最耀眼的金色光帶。
陸野順著它的指引抬頭，左手按下設備的極限縮放鍵。
屏幕上，刺目的金光被層層剝離。
光帶最深處，幾段詭異暗線交錯糾纏。
陸野調出第八期亂碼爆發時的截圖，將兩張圖片疊在一起。
【滴】
【系統提示，重合度：百分之百！】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奇樹盯著屏幕，手裡的平板都快被捏出響聲。
陸野盯著屏幕，手背青筋撐起，呼吸在喉間壓得發沉。
那壓根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天幕亂碼中反覆閃現的古老印記，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正在金色光帶深處重新顯形。
「那是……」
陸野吸進一口冷氣。
「創世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