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還在！」
奇樹一下站起來，平板被她攥得外殼發出輕響。
第八期的播放進度條已經歸零，天幕中央卻沒有暗下去。
大片猩紅亂碼從畫面內部翻湧出來，邊緣的雪花屏一層層往中心擠。
真新鎮的路牌在畫面里被撕成幾段，卡洛斯地區的建築輪廓反覆閃現。
亮起，又消失，每次停留都不到兩秒。
希羅娜的嗓音壓得很低，尾音裡帶著寒意。
「全球同步？」
「同步確認！」
奇樹雙手貼著鍵盤飛快敲擊。
「神奧、阿羅拉、卡洛斯，所有地區觀測到的亂碼完全一致，連雪花屏跳動頻率都對得上！」
陸野坐在沙發中央，右手平放在護理墊上。
莉莉艾咬著嘴唇，手指發抖，正在替他更換監測貼片。
卡露乃皺緊眉頭。
「以前天幕結束要多久？」
「最多五秒。」
奇樹掃了一眼猩紅計時器。
「現在已經超過兩分鐘了。」
露莎米奈的電腦屏幕上，以太基金會的紅色加急報告接連彈出，提示音擠成一片。
「暫時沒有直接傷亡，通訊也還正常，可恐慌已經壓不住了。卡洛斯各大車站出現踩踏苗頭，網上到處都在傳馬上會發生空間交換！」
「掐掉造謠源頭，發布聯盟聯合公告。」奇樹冷著臉下令。
陸野忽然開口：「別寫絕對安全。」
奇樹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那怎麼寫？」
「如實通報。暫未發現現實損傷，同時警告所有人，立刻遠離天幕能量集中區！」
陸野用左手拿過平板，把大木博士傳來的能量曲線圖投到牆上。
三道波峰之後，一條血紅色曲線正用不合常理的速度衝過圖表最高閾值。
陸野沉聲問。
「大木博士，地下監測器還能撐住嗎？」
屏幕接通。
大木博士身後的警報紅燈閃得人眼睛發疼。
「基礎頻率沒變，但波幅暴漲了百分之六十二！監測儀的警報器剛才燒毀了三個！」
大木博士的嗓子發緊，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還有一股很怪的低頻波動，地下百米的防震層都在跟著共振！」
娜姿雙眼泛起紫芒，胡地手裡的湯匙抖得停不下來。
片刻後，紫光收回她眼底。
娜姿臉色發白。
「那股低頻波動，根本不屬於超能力。源頭就在天幕中央，亂碼最密集的位置。」
陸野抬頭看向窗外。
猩紅亂碼正在重組。
每隔十幾秒，便拼出一種怪異到難以辨認的圖案。
莉莉艾的聲音繃得發緊。
「那是古代文字？」
卡露乃立刻核對。
「聯盟資料庫查不到，卡洛斯古文也對不上。」
希羅娜盯著屏幕。
「神奧遺蹟里也沒有這種記載，但它每次出現的位置完全一致。」
陸野厲聲提醒。
「把所有圖案原封不動截下來，絕對不要用程序修復！」
奇樹愣住。
「為什麼？」
「那不是文字，是殘缺的空間數據！普通圖像程序一旦自動填補，補出來的只會是一堆致命垃圾！」
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只剩牆上計時器跳到十分鐘的滴答聲。
窗外傳來刺耳警笛。
關都聯盟的重裝安保部隊已經封鎖路口，高頻探照燈把鎮外林地照得一片發白。
露莎米奈看著雷達圖。
「聯盟增派了三倍人手，安全屋外也圍了兩隊。」
陸野的語速很快。
「讓他們撤出昨晚的共振區。研究所後方退三百米，路口退五百米，林地封鎖一公里，誰也不准靠近。」
希羅娜轉過身，從高處看著他。
「你還想出去？」
「如果有新的共振泡，我必須去。」
瑟蕾娜一把按住陸野想要發力的右手，眼眶發紅，聲音卻硬得沒有退路。
「你哪也去不了。」
奇樹頭也不抬，直接在安全屋中控系統里鎖死所有外出門禁。
「臨時最高權限已經生效。天幕異常結束前，陸野，你被剝奪一切單獨行動權。敢踏出這扇門一步，我們八個人會把你綁在沙發上。」
瑪俐冷冷補了一句。
「這是通知，沒得商量。你沒有反駁權。」
陸野看著眼前八雙不肯讓步的眼睛，嘆了口氣，終於放棄掙扎。
。。。
第三十分鐘。
天幕中央的亂碼終於開始退去。
邊緣雪花屏層層剝落。
奇樹盯著計時器，喉嚨發乾。
「三十分鐘整。」
陸野立刻追問。
「博士，能量去哪了？」
大木博士那邊的儀器發出刺耳尖嘯。
「沒有消失！它脫離天幕，正在向整個大氣層擴散！速度太快，已經覆蓋整個關都！」
就在這時，窗外亮起一層詭異的淡金色光。
希羅娜一把拉開窗簾。
真新鎮的夜空上方，天幕雖然消失，數條巨大的金色光帶卻憑空出現。
厚重雲層被它們撕出長長裂口。
奇樹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東西？」
大木博士的聲音發抖。
「不是氣象現象。能量，能量具象化了！」
娜姿再次閉上眼，很快睜開。
「超能力可以感知到它，但無法干涉。」
陸野眉頭鎖緊。
「生命能量也沒有反應。」
新的數據報告刷滿安全屋大屏。
大木博士咽了咽口水。
「這三十分鐘裡，天幕額外釋放的能量，相當於前八期總和的百分之十！」
奇樹怔了一下。
「才百分之十？」
「這只是額外釋放的量！如果第九期繼續按這個指數暴漲，後果沒法估計！」
陸野用左手調出前八期能量增幅圖表，直接拉到最後。
「不用算了。第九期一旦開始，能量會擊穿安全閾值。」
希羅娜立刻抓住重點。
「什麼是安全閾值？」
「現實空間徹底失控的臨界點。」
陸野看著窗外不斷遊走的金色光帶，嗓音沉下去。
「天幕每播放一次，都在強行削弱現實與平行世界的邊界。」
「之前只是畫面重疊，昨晚是短暫距離偏移。可只要擊穿閾值，空間變化就會降臨現實！」
瑟蕾娜聲音發顫。
「會發生什麼？」
「兩個世界會重疊，物質位置互換，甚至徹底融合。」
陸野停了一下，視線落在牆上仍在跳動的數據上。
露莎米奈站了起來。
「無法兼容的部分呢？」
「會被空間亂流絞碎，或者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莉莉艾臉色慘白，手裡的記錄表落在地上。
「能阻止嗎？」
「理論上可以延緩，但前提是找到能量轉換規律。」
陸野靠回沙發。
奇樹盯著已經空無一物的天空，呼吸亂了幾拍。
「那第九期到底會發生什麼？」
陸野坐直身體，目光越過窗戶，落在那片詭異金光上。
他胸口起伏了一次。
開口時，客廳里的儀器提示音都壓不住那份沉重。
「第九期不僅是最後一期，還會撕裂整個世界。」
瑪俐攥緊衣角。
「為什麼？」
「因為……」
陸野抬起頭，看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我第九世的攻略對象，根本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