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記憶，必須全部切到待命狀態。」
陸野把精神結構圖按在桌面上。
九道紋路緊緊纏在審判印記外圈，層層之間隔著深黑的精神斷層。
娜姿掃過圖紙，伸手抽走他掌中的筆，目光發冷。
「你在拿靈魂賭命。你現在最多穩住六層，後面三層若是一起拉起，九個世界的因果會把你的魂魄扯碎。」
「阿爾宙斯不會等我把傷養好。」
陸野說。
希羅娜上前，雙手撐住桌沿。
「那就分開來。」
娜姿眼底紫芒一閃，精神力切入圖紙，把九層結構拆成幾張獨立頁面。
「我來封住精神入口，再壓低記憶回流的速度。一天一層，這是底線。九天，不能再少。」
露莎米奈沒有多餘動作，拿起最高權限通訊器。
「通知以太基金會，未來九天，所有外部事務全部清空。天塌下來，也給我頂著。」
希羅娜把第一層圖紙推到陸野面前，目光很亮。
「從哪一層開始。」
陸野看向最外側那枚帶著神奧氣息的印記。
「按天幕出現的順序。第一層，希羅娜。」
當天上午，安全屋地下訓練室被徹底封住，所有不必要的能量設備也都停了下來。
陸野坐進精神穩定裝置中央。
娜姿站在他身後，懸著的湯匙頂在第一層結構入口，紫色超能力在空氣里翻湧。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娜姿說。
「記憶回流不是看畫面，你會重新經歷當時的一切，包括那些瀕死的疼。」
「開閘。」
陸野閉上眼。
湯匙一轉，第一層印記從休眠里掙脫出來。
刺骨寒風颳進意識。
天冠山頂的暴雪，烈咬陸鯊墜地時的悶響，盡數砸進陸野腦海。
他又一次嘗到肺部被低溫撕扯的痛，骨頭像被一節節拆開，連站穩都成了奢望。
他也再次碰到希羅娜把冠軍披風披上他肩頭時的溫度。
「能量升到百分之六十，穩住心智。」
娜姿厲聲喝道。
「陸野，你現在在哪裡。」
「天冠山。」
陸野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浮起。
「說現實位置，別被記憶捲走。」
「安全屋，地下訓練室。」
第一層印記徹底亮起時，陸野睜開眼，胸口起伏得厲害，手還保持著當年在風雪裡握住希羅娜的姿勢。
真正的希羅娜就坐在他眼前，金髮被氣流輕輕帶起。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陸野壓著靈魂震盪帶來的眩暈。
「第一層開始響應的時候。」
希羅娜站起身，把寬大的外套披到他肩上，眼神溫和，又帶著壓人的力道。
「你在回憶里笑得很傻。」
「因為那些記憶，值得拿命去換。」
希羅娜俯身看著他。
「那就把它們守住。只要我還點頭，創世神也別想從你這裡拿走什麼。」
娜姿盯著記錄儀上瘋狂跳動的數據，臉色變了變。
「第一層激活後十二秒，希羅娜的精神頻率，和神奧印記對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安全屋成了靈魂的修羅場。
第二天，金黃市。
印記亮起時，娜姿腕上的湯匙抖個不停，金黃道館的因果穿過空間，硬生生接上了她。
娜姿白皙的手腕上，烙下一枚紫色微縮符文。
第三天，阿羅拉。
究極空間的能量潮水壓得陸野幾乎喘不過來，露莎米奈衝進能量區，任由風卷扯著長裙。
激活結束時，她鎖骨下方亮起金色印記。
「把這條記進檔案。」
露莎米奈扯了下唇角。
「我和他的因果，任何世界規則都切不斷。」
第四天，莉莉艾心口浮現純白印記。
第五天，卡露乃手腕落下湛藍符文。
第六天，瑪俐掌心亮起漆黑印記。
她盯著陸野蒼白的臉。
「你要是敢在記憶里再死一次，我現在就動手。」
第七天，奇樹。
第八天，瑟蕾娜。
每個人的靈魂，都在陸野承受最狠的疼痛時，給出了最強的共鳴。
八枚顏色各異的印記，繞著陸野靈魂深處的中心符文，牢牢扣在一起。
。。。
第九天，最後一道關口。
小蒂攥著陸野的手腕，指甲幾乎扎進皮膚里。
「會回到奧多馬雷嗎。」
她眼底壓著火。
「會回到你沉進海底的那一刻嗎。」
「我得走完。」
「我不管。」
小蒂胸口的三角印記騰起刺目的藍光。
「你要是敢沉下去，我就把那片海翻過來。」
第九層，開閘。
冰冷的海水灌進陸野口鼻，窒息感迅速攫住意識。
他走過石橋，走過祭壇，直到墜向深淵。
意識快要散掉的時候，契約通道里傳來一聲尖利的怒吼。
「陸野，給我回來。」
小蒂硬生生扯開精神屏障，雙手抱住他的肩膀。
她胸前的藍色印記和契約標記重疊在一起，亮出的光壓住了死亡的陰影。
第九層待命完成。
陸野睜開眼時，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娜姿把九天的極限數據投到半空，嗓音裡帶出少見的顫意。
「九層校準完成。可問題比預想的大。」
屏幕上，九枚代表九個女孩的小型印記，和陸野的中心符文連成一座穩固的雙向陣法。
「天幕播放時，阿爾宙斯盯住的，不只是你。」
露莎米奈看著鎖骨上的金印，神情徹底沉了下去。
「創世神把我們也算進去了。」
「對。」
娜姿盯著屏幕上不斷飆升的警報紅光。
「阿爾宙斯的審判之眼，鎖的是我們所有人。」
話音落下，九人身上的印記同時放出貫穿天地的強光。
安全屋地基碎開，那道沉寂了九天的創世脈衝，帶著抹殺一切的威壓，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