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陸野五指驟然收緊，扣住小蒂的翅膀，不肯鬆手。
現實拉帝亞斯胸前的藍色標記亮到刺目。
海水從四面八方灌入洞穴，貼著石壁旋轉，水壓推得耳膜陣陣發疼。
心之水滴懸在兩隻拉帝亞斯之間。
紅藍兩道能量繃成一條細線，小蒂的身體再次變淡。
【行者拒絕解除第九世因果連接。】
【分離程序崩潰。】
【請重新選擇。】
陸野抬眼掃過那些文字。
「她叫小蒂。」
他盯著前方的藍光，手掌依舊扣在那片逐漸透明的翅膀上。
「世界線把她送到這裡，她沒有搶走你的身體。」
「對你來說，區別只在結果。」
「對她來說，區別在於她能不能繼續活著。」
海流越轉越快。
精神屏障被水壓推得向內凹陷，邊緣距離三人只剩半米。
小蒂張開雙翼，將陸野和心之水滴擋在身後。
藍光穿過水幕，撞向洞穴頂部。
巨響沿著岩壁傳開。
裂縫爬滿上方，大片石塊墜落，轉眼便被急流磨成碎末。
陸野抬起左手。
希羅娜留下的波導印記全數亮起，撐住精神屏障上的裂口。
露莎米奈留下的能量轉化隨之運轉，將外層衝擊一層層卸開。
他左側臉頰的金色紋路越過鼻樑，繼續朝右側蔓延。
「小蒂，讓開。」
「不要。」
「它在撞擊屏障，我能撐住。」
（請記住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小蒂的心靈感應沒有半點遲疑。
「這次我不聽你的。」
現實拉帝亞斯繼續逼近。
心之水滴被牽引著向前移動，雙方之間只剩二十米。
小蒂沒有後退。
她收起左翼，護住陸野。
右側的精神屏障撐出最後的空間，她的身體擋在最前方，胸口的藍色標記沿著雙翼不斷擴散。
兩種神獸級的精神頻率撞在一起。
洞穴中的海水隨之翻滾，陸野的聽覺被徹底切斷。
第九世因果連接將那股衝擊送回他的體內。
第一輪壓力落下，小蒂的翅膀被推開數寸，屏障邊緣不斷變形。
第二輪壓力緊隨而至。
小蒂抬起頭，胸口的藍色標記一路燒向翼尖。
血紅色能量充滿雙翼，水流在她周圍持續旋轉。
陸野將波導探入兩者的交流頻率。
剛觸及邊緣，排斥力便將波導撞回。
他的左臂傳來一陣麻痛。
「我聽不見你們在說什麼。」
小蒂沒有回應。
她的精神力全壓在前方，肩背繃緊，雙翼承受著對面的威壓。
陸野盯著瑪俐印記上的時間。
三十七秒。
四十五秒。
六十秒。
每次數字變化，因果連接傳回的撕裂感都會加重。
左眼的金光在視野中不斷旋轉，額角青筋清晰可見。
那股能夠碾碎靈魂的壓力，全部落在他身上。
兩隻拉帝亞斯懸在深海之中，誰也沒有退開。
心之水滴夾在中央，左邊牽著現實拉帝亞斯的靈魂，右邊連接著小蒂的平行記憶。
【現實個體擁有原始歸屬權限。】
【請平行投射歸還靈魂記憶。】
【請行者解除因果連接。】
陸野抬手拂過面前的文字。
「閉嘴，別再重複。」
【審判正在等待選擇。】
「我們在砸第三個選項。」
【當前規則不存在第三選項。】
「那是你的問題。」
提示框安靜下來。
。。。
第二分鐘。
小蒂傳回的精神反饋出現變化。
起初，她還在抵抗。
因果連接一寸寸勒緊，現實拉帝亞斯持續拒絕靈魂共享。
兩分二十秒後，排斥力突然跌落。
小蒂的雙翼鬆開幾分，呼吸也緩了下來。
陸野仍然聽不見她們的交談，只能從連接強弱判斷局面。
「談妥了，需要準備離開嗎？」
小蒂的左翼向後一擺，翼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用不著跑？」
那片羽翼又碰了一下。
「好，我不問。」
第三分鐘。
旋渦漸漸放慢，現實拉帝亞斯胸前的藍光分出支線，繞過小蒂，刺入第九世因果的邊緣。
陸野左眼的金色虹膜不斷轉動，靈魂負荷從百分之一百九十五升到百分之一百九十六。
「又在做什麼？」
小蒂沒有回頭。
現實拉帝亞斯隔著水流看了他一眼。
陌生的記憶沿著支線沖入因果連接的外層。
海底的奧多馬雷廢墟，獨自守著心之水滴的拉帝亞斯，以及世界線交疊後湧來的情感，全都進入現實個體的靈魂。
它記得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類。
它記得自己變成少女，在街巷之間追著那個人奔跑。
現實拉帝亞斯沒有經歷過那些事，記憶卻已經留在靈魂深處。
強行剝離平行記憶，也會帶走它靈魂中的一部分。
那段畫面在陸野眼前消散。
他按住臉側發燙的金紋，呼吸壓得很低。
「所以，你也分不開。」
現實拉帝亞斯沒有回答。
。。。
第四分鐘。
海水逐漸恢復平緩，碎石落入海底，精神屏障重新撐起。
第五分鐘。
心之水滴在兩者之間旋轉。
紅藍兩色的能量一同注入，黯淡的核心重新亮起，光線照遍洞穴。
第九世因果停止施壓。
五分四十八秒。
小蒂抬起右翼。
「我只報時間，還有一分多鐘。」
第六分鐘。
兩隻拉帝亞斯同時收起雙翼，對峙終於結束。
陸野能夠感覺到，小蒂仍在確認最後的條件。
六分五十一秒。
現實拉帝亞斯主動切斷心之水滴的牽引。
七分鐘。
精神連接完全斷開。
小蒂向後飛去。
紅色身軀在半空中迅速收縮，雙腳落地時，藍發少女已經站在陸野面前。
她眼裡的躁動已經退去，精神波動恢復穩定。
陸野看向對面的拉帝亞斯。
「談妥了？」
「嗯。」
「還要你歸還記憶？」
「不。」
「準備共享？」
「比共享更徹底。」
小蒂轉身看向現實拉帝亞斯。
「她同意融合，兩個世界的記憶一起保留。」
「融合到什麼程度？」
「誰都不會消失。」
小蒂抬手按住心口。
「靈魂合在一起，意識也會合併，不再區分誰擁有控制權。」
「以後還能單獨和我說話嗎？」
「不能。」
「還記得我？」
「記得。」
「水之都發生過的事呢？」
「全部記得。」
「性格？」
「會保留一部分，也會發生變化。」
陸野看著她。
「融合之後，我不會只剩下小蒂。」
她停了一下，掌心貼著胸口，指腹輕輕壓住衣料。
「我會成為新的存在，既有她，也有我。」
心之水滴在遠處緩緩轉動，紅藍光線逐漸融合成同一種顏色。
陸野看向半空中的系統面板。
「審判給的施捨？」
「這來自我們的選擇。」
現實拉帝亞斯的意念進入他的意識，字字清楚。
【檢測到同源靈魂正在建立融合路徑。】
【該路徑跳出分離程序。】
【審判結果無法預估。】
陸野抬手拍碎提示框。
「早承認有第三條路不就行了。」
小蒂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陸野。」
「說。」
「你想讓我怎麼選？」
「那是你的靈魂。」
小蒂抬頭看他。
「可你是我的因果連接者，我想聽你的。」
陸野伸出右手，手掌停在她面前。
「按你想的去做。」
小蒂閉上眼。
三秒後，她重新睜眼。
「你給我取的名字，還算數嗎？」
「算數。」
陸野的語氣沒有起伏。
握住她的手指時，力道卻清楚地傳了過去。
「不管你最後變成什麼樣，都叫小蒂。」
「萬一我忘了怎麼變成人，或者分不清那些記憶呢？」
「那就重新學。」
陸野扣住她的指尖，視線沒有移開。
「我一點點教你。」
「只要你還叫小蒂，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往後排。」
小蒂笑了。
她沒有躲開，反手握緊陸野的手掌。
「那我去了。」
陸野鬆開手。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小蒂轉身。
少女躍入海水，血色雙翼在身後展開，身軀隨之變回龐大的拉帝亞斯。
現實拉帝亞斯同時升空。
兩道身影從洞穴兩端沖向中央，紅藍光線在海水中交織，心之水滴被夾在光芒深處。
小蒂撞向核心之前回過頭。
「別忘了我的名字。」
「死都忘不了。」
兩隻拉帝亞斯一同撞入心之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