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來吧!」
徐真深吸一口氣,在牛角巨漢指導下,開始修煉凡骨篇。
這個本是築基才會涉及到的篇章,可是如今卻被他提前開始修煉了。
只因為,風雨欲來!
他閉上眼,將純陽法力引向右手食指。
一縷溫熱的氣流鑽入指骨,起初只是酥麻,像螞蟻在啃!
然後越來越燙,越來越痛,仿佛整根手指被扔進了炭火里!
「啊啊啊——!」
徐真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
「這才剛開始。」
牛角巨漢在旁邊握緊小拳頭,鼓勵道:「忍住。」
他忍住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雲清雪提著食盒上山時,看見徐真坐在靈田邊,右手纏著厚厚的布條,臉色發白,但還是笑著轉頭打了個招呼。
「早。」
「你的手怎麼了?」
「練功不慎受傷。」
雲清雪蹲下來,解開布條看了一眼。
右手食指紅腫發亮,像一根熟透的胡蘿蔔。
「一根手指?你這是拿手指捅什麼了,能腫成這樣?」
「咳咳,練一陽指!」
「那是什麼功法?」
「一種神功,你以後就知道了!」
雲清雪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藥膏,輕輕抹在他手指上。
藥膏觸到皮膚的瞬間,清涼滲透,疼痛消了大半。
「這是什麼?」
「冰玉膏,專治骨傷。」
雲清雪低著頭,認真的塗抹。
「我鍊氣時也傷過骨頭,爺爺給我備的,還剩不少。」
徐真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雲清雪。」
「嗯?」
「你以後別光顧著給我送飯了,自己也補補。」
雲清雪的手頓了頓。
「你中咒三年,身體虧了不少,我看你每次上山都喘,雖然你掩飾得很好,但我看得出來。」
雲清雪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補?」
「補了也沒用。」
她收回手,合上瓷瓶。
「九幽咒不解,吃再多靈藥也是白費。」
徐真猶豫著,說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想解咒了,我......」
雲清雪表情冷了下來,打斷道:「我會靠自己解的!」
說完,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霜寒劍靈從劍里冒出半個腦袋,朝徐真瞪了一眼。
「你又惹小姐生氣了!」
「我哪惹她了?」
「你提咒的事,她最不愛聽!」
「我說錯什麼了?我是真心想幫她!」
霜寒劍靈嘆了口氣,小臉上露出幾分複雜。
「你不懂,小姐中咒三年,宗門裡多少人當面喊她劍子,背後笑她廢物,她要是靠你的純陽之氣解了咒,那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可是,如果我不幫她,她又怎麼解呢?」
「這或許也是小姐的心結......你入宗時,她何嘗不知道,這是一種希望,但......天才都有自己的驕傲!」
說完,她縮回劍中。
徐真坐在靈田邊,望著雲清雪消失的山道,好半天沒動彈。
「斬凡。」
牛角巨漢從刀里冒出來。
「嗯?」
「你說,人為什麼能那麼傲嬌呢?」
「所以她才配霜寒劍呀!」牛角巨漢在他旁邊坐下。
「雲丫頭是傲,也有傲的資本,只是現在這個資本在逐漸消失,或許,某一天她會徹底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吧,畢竟我從未聽過,除了純陽之氣,還能有其他什麼解此咒的辦法。」
聞言,徐真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藥膏裹住的右手食指,忽然攥緊了拳頭。
「那就讓她繼續傲著吧。」
「嗯?」
「她不用我幫忙解咒,行,我不提了。」
徐真抬起頭,望著主峰的方向。
「但誰要是敢趁她爺爺落難,欺負她,我手裡的刀,不答應。」
牛角巨漢咧嘴笑了。
「這才是刀尊傳人!」
遠處,主峰的鐘聲悠悠響起,在山谷間迴蕩。
徐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走,繼續練功!」
「今天把其他骨頭也給斷一次!」
接下來的日子。
青蘆峰上多了些奇怪的聲音。
清晨是刀劈山壁的「砰砰」聲,入夜之後,便成了斷斷續續的悶哼,有時還夾雜著倒吸涼氣的嘶嘶聲。
雲清雪每日上山送飯,都能看見徐真身上多一處紅腫。
今天是左臂抬不起來,明天是右肩腫得老高,後天連走路都一瘸一拐。
她問了幾次,徐真都說「練功練的,沒事」。
到第七天。
雲清雪終於忍不住了。
「你究竟在練什麼?」
她抱著胳膊站在徐真面前。
徐真左手纏著布條,右手正往嘴裡塞靈米粥,見她似乎生氣了,含混道。
「練骨頭。」
「練骨頭?」
「嗯,把骨頭打碎,再用純陽法力重新淬鍊。」
雲清雪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微變。
「你瘋了?碎骨淬體是築基修士才敢做的事,你才鍊氣五層!」
「五層怎麼了?我皮糙肉厚。」
「胡鬧!」
她一把掀開徐真的衣服,就要解開!
「你幹嘛!非禮啊!」
「別動!」
等到衣服脫掉後,雲清雪看到那一塊塊黑紅的皮肉,以及裡面不成模樣的骨頭形狀,瞳孔微微一縮。
她放下手,而徐真把衣服重新披上。
雲清雪問道:「你這是第幾次碎了?」
「呃......三次。」
「三次?」雲清雪忽然叫喊道。
「凡骨淬鍊一次就夠疼了,你碎了三次?」
徐真笑了笑。
「這功法,就這樣!」
「斬凡說了,不破不立,碎得越多,鑄得越堅。」
「那也不能拿命拼!」雲清雪咬了咬唇。
「你知不知道碎骨淬體稍有差池,骨頭就再也長不回去了?到那時候你連刀都握不住!」
「我知道。」
「你知道還......」
「雲清雪。」
徐真打斷她,抬起眼,目光平靜。
「我沒有時間慢慢來。」
雲清雪一怔。
徐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現在鍊氣五層,開山式雖然練成了,但真要對付鍊氣巔峰,乃至築基修士,還差得遠,凡骨篇若能入門,我的肉身強度至少能翻倍,到那時候,就算打不過築基,至少也能扛住幾招。」
「這是一條捷徑,屬於我的捷徑!」
雲清雪咬緊紅唇。
「你是為了我?」
徐真咧嘴笑了一下,說道:「你想多啦,我是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哪天趙長老派人來殺我,我連跑都跑不掉。」
聞言,雲清雪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因為她知道。
眼前這個人,最討厭修煉了。
連仙都不願意修,怎麼可能會為了自己,而碎骨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