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雪辦事極快。
第二天中午，她沒提食盒，而是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了青蘆峰。
「爺爺親自去丹峰走了一趟，調了三十瓶五紋凝氣丹，極品淬體膏二十盒，極品冰玉膏十五盒，還有三瓶三階極品續骨露。」她把儲物袋遞給徐真。
「續骨露是丹峰峰主私藏，爺爺搭了一瓶靈酒才換來的，省著用。」
徐真接過儲物袋，打開看了一眼，喉頭微微發哽。
三十瓶五紋凝氣丹，市價近四萬靈石，加上那些極品淬體膏和冰玉膏，這一堆東西少說值十幾萬靈石。
更別說，還有三階極品續骨露！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哪怕金丹也用得著！
雲九齡一個舊傷未愈的老人，為了這些丹藥，怕是搭進去不少人情。
「替我謝謝雲老頭。」
「你自己謝去。」
雲清雪轉過身，在山石上坐下，翻開隨身帶的古籍。
「我今天不走，看著你練。」
徐真一愣：「你要看我碎骨？」
「嗯。」
「那玩意兒可不好看。」
「我見過比這更不好看的。」
雲清雪頭也沒抬，翻過一頁書。
「三年前那場大戰，我見過師兄被邪修撕成兩半，見過師姐被抽魂煉魄，碎骨淬體算什麼。」
徐真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牛角巨漢從刀里冒出來，站在一旁，表情嚴肅。
「小子，從今天開始，往後三十天，每天碎一塊骨頭，手臂骨三天，腿骨七天，胸骨十天，脊骨十天，依次淬鍊，一日不可斷。」
「三十天全碎一遍？」
「對，而且要比之前更狠，之前你碎一次休整數日，那是養傷，這次是碎完立刻重鑄，重鑄完立刻再碎，三次圓滿方算一塊骨完成。」
徐真咽了口唾沫。
「這得要多疼啊？」
「你說呢？」牛角巨漢咧嘴一笑。
「不過放心，痛到極致的時候，你會麻木的。」
「你這叫安慰？」
「這叫實話。」
「我怕是會掛掉......」
「有這些資源，你想死都不容易！來吧！別怕！」
徐真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閉上眼。
純陽法力引向腿骨第一塊骨。
法力入骨的瞬間，骨頭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錘子狠狠砸了一下。
「咔嚓！」
骨裂的聲音從大腿傳來，像是埋在肉里的爆竹。
徐真猛地弓起身子，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響。
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襟。
雲清雪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指腹卻在書頁上停了好久，那頁紙被捏出一道淺淺的褶痕。
「別忍著。」牛角巨漢在旁邊道。
「喊出來。」
「不......不用！」
徐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嘴唇已經白了。
「喊出來省力氣。」
「我......不！」
雲清雪偷偷望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
繼續淬鍊！
「咔嚓！」
徐真悶哼一聲，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雙手死死撐住膝蓋！
一炷香時間，腿骨碎了一半。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渾身都在發抖，但始終沒有喊出一聲。
雲清雪嘴唇緊緊抿著。
「小姐......」
霜寒劍靈從劍里冒出來，望著徐真，一張小臉滿是複雜。
「這瘋子，他真拿自己當鐵打？」
「他手都在抖，你看見沒？明明疼得要死，還硬扛著不出聲，逞什麼能！」
霜寒劍靈咬牙，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變成嘀咕。
「他以為他是誰啊......築基體修都不敢這麼練......」
雲清雪輕聲道：「你是在擔心他嗎？」
霜寒劍靈愣了一下，隨即一扭頭。
「誰擔心他了！我就是覺得他蠢！蠢死了！哪有這樣練功的？碎自己骨頭玩？」
說完，她鑽回劍里。
過了一小會兒，她又冒出半個腦袋，偷偷看了一眼徐真。
此時，徐真正在用法力重鑄第一根腿骨。
純陽之氣湧入骨縫，帶來一陣滾燙的灼燒感。
但灼燒之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意。
骨頭在重新生長。
他能感覺到，骨面在膨脹，變得更加密實，更加堅硬。
等第一輪淬鍊結束。
他已經累得癱坐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雲清雪走過來，蹲下身，把一顆五紋凝氣丹塞進他嘴裡。
「含著。」
丹藥入口即化，暖流滾入腹中。
徐真的臉色才慢慢從慘白恢復了一絲血色。
「還行。」他咧嘴笑了笑。
「沒想像中那麼疼。」
「嘴硬。」
雲清雪站起來，回到石頭上坐下，重新翻開書。
但她翻了好久，一頁都沒看進去。
第五天。
手臂骨淬鍊。
手臂骨比腿骨更疼。
每碎一節，都會牽動經脈，疼痛像一張網，鋪天蓋地裹上來。
徐真趴在石台上，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劇烈起伏。
他沒有喊出聲，但身體在止不住的顫抖。
牛角巨漢在旁邊看著，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霜寒劍靈又冒出來，瞪了一眼徐真，然後扭頭對雲清雪說。
「小姐，要不，讓他歇一天？」
「他自己不肯歇。」
「那你勸他啊！」
「他不會聽我的。」
霜寒劍靈氣得跺腳。
「這人怎麼這麼犟！跟頭驢似的！練功哪有這樣練的！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就是要命，才這麼練。」
雲清雪低聲道。
霜寒劍靈沉默了。
第十天。
腿骨淬鍊完成第三輪。
當最後一節腿骨重鑄完畢的瞬間，徐真感覺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丹田之中，那團原本拳頭大小的紅色氣旋猛然擴張，化為一個緩緩旋轉的赤色漩渦。
赤色漩渦比從前的氣旋大了足足三倍。
旋轉之間，純陽法力如岩漿般在經脈中奔涌，渾厚程度遠超同階修士。
「突破了。」
牛角巨漢在旁邊低聲道。
「鍊氣六層。」
徐真猛地睜眼，瞳孔深處兩簇金紅火焰一閃而逝。
他站起來，雙腿沉穩如山，骨骼在皮肉之下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我感覺，能打死一頭牛。」
「別急。」
牛角巨漢指著一塊試鍊石。
「開山式，來一刀。」
徐真握緊斬凡刀，閉眼，吐息。
「開山！」
刀光一閃。
紅色刀氣破空而出，斬在試鍊石上。
「砰——！」
試鍊石炸裂，碎石飛濺。
但徐真的刀氣沒有就此消散。
余勁繼續向前，砸在後方的一棵老樹上，將樹直接劈碎！
「小成了。」
牛角巨漢瞪大了眼睛。
「這才十天，你開山式就小成了？」
他繞著徐真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一臉不可思議。
「你之前練了兩個月才入門，十天就小成，這速度......不對，是你骨頭裡的純陽法力太渾厚了，腿骨三輪淬鍊之後，你全身的法力運轉效率至少翻了兩倍，開山式本來就靠肉身承載刀意，肉身強了，刀意自然更凝練。」
牛角巨漢忽然大笑起來，手重重拍在徐真肩膀上。
「哈哈哈！好小子！我之前小瞧了你！還以為你入道太晚，這輩子成就有限，但你他娘的這是要打我的臉啊！」
「這一刀的威力，鍊氣巔峰的護體氣罩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