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巨漢望著徐真,忽然低頭說道:「小子。」
「之前我總拿你跟刀尊比,心裡覺得你差遠了,現在看,你之前確實慢,確實懶,確實毛病一堆,但你骨子裡有刀尊那股勁,不認輸,不叫苦,疼死也要往前沖!」
「這股勁,比什麼天賦都值錢。」
「是我小瞧了你!」
徐真沉默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接下來練什麼?」
牛角巨漢直起身,認真道:「如今,你有資格修煉凡骨篇的第二式,碎岳式。」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徐真的眉心。
一段口訣湧入識海。
「開山取直,碎岳取崩,一刀出,借大地之力,以身為橋,以意為引,一刀斬出,山嶽自裂。」
徐真閉眼體悟,許久才睜開。
「借大地之力?」
「對。」牛角巨漢點頭。
「開山式是隔空斬出,碎岳式卻是借大地之力,以刀為媒介,將吸收天地地脈的力量,藉此加強刀法威力,一刀劈出,山嶽在那一瞬間會被從內而外撐裂。」
「聽起來比開山式難多了。」
「廢話,這可是第二式。」
牛角巨漢咧嘴笑道。
「不過以你現在鍊氣六層,凡骨小成的根基,三個月內練成碎岳式不是問題。」
「三個月?」徐真咬牙道。
「宗門大比都只剩下三個月了。」
「對,只要這三個月,你能修煉出來,打龐無舟也夠了。」
徐真深吸一口氣,握緊斬凡刀。
「那就來吧。」
「碎岳!」
他一刀劈出,引天地之力。
可卻毫無動靜。
牛角巨漢捂臉,嘆了口氣。
「發力不對,重來。」
「碎岳!」
還是沒反應。
「重來。」
「碎岳!」
「重來。」
「碎岳!」
「小子,我覺得你需要搞明白,什麼是天地之力,這本來不是鍊氣期能夠接觸到的,但我可以提前和你講一講,所謂天地之力並非指靈氣,而是指這天地之間的法則,說法則也有點難懂,這樣我重新給你講講......」
「我明白了!」
「真的懂了?」
「嗯!」
徐真眯起眼睛,握著刀,靜下心來。
「所謂天地之力,本質上和道技一樣,只是它屬於另一種力量,若是有人借它來施展法術,我覺得可以當得上神通二字!」
聞言,牛角巨漢詫異。
「我沒有點透,沒想到,你居然明白了!」
「這就是道心通明,悟性超絕嘛,哈哈哈,好小子,不錯不錯!」
「碎岳式雖不算真正的神通,其實也已經邁入到了神通之中的門檻內,這就是為何吾主刀尊那麼強的理由,因為其餘刀法招術,皆可並肩神通!」
徐真點頭,張嘴深吸一口氣,隨後緩慢的拔刀。
這一次,他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仿佛,大地在這一刻,如同了他!
認同了他的刀!
牛角巨漢挑起眉毛:「感覺到了?」
徐真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一個笑容。
「再來。」
遠處,雲清雪坐在石頭上,看著那個滿身汗水,一遍遍揮刀劈地的背影,唇角彎了彎。
霜寒劍靈縮在劍中,偷偷看著。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不賴。」
然後立刻補充:「我是說刀法不賴,不是說他人不賴。」
雲清雪輕笑出聲。
霜寒劍靈惱了:「小姐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明明在笑!」
「你看錯了。」
霜寒劍靈氣鼓鼓的縮回去了。
夕陽如血,山風拂過靈田,百餘只靈雞在坡上追逐啄食,咯咯叫個不停。
而峰頂那道刀光,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沉。
數天後。
徐真在峰頂練刀,忽然心有所感,閉目良久,猛然睜眼,舉刀劈出。
「碎岳!」
刀鋒斬落的一瞬間,整座青蘆峰頂猛然一震。
徐真只覺腳下傳來一道極其厚重的震顫,大地之力好像被刀意驚醒,順著經脈湧入斬凡刀,再從刀鋒噴薄而出。
「轟——!」
峰頂地面上,一道裂痕從刀鋒所指的方向向前蔓延,碎石飛濺,泥土翻湧,十幾丈外的山壁從中間崩裂,斷口處參差嶙峋,像是被兩隻看不見的巨手硬生生撕開。
靈田裡的靈雞被驚得撲騰亂飛,咯咯聲炸成一片。
徐真愣愣的望著自己的刀,又看了看那條裂痕,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碎岳?」
牛角巨漢從刀里冒出來,站在裂痕旁邊,雙手叉腰,笑得合不攏嘴。
「碎岳式,入門了!」
「你小子,真他娘的練成了!」
徐真抬頭看了看整座青蘆峰,忽然生出一股後怕。
這一刀,才鍊氣六層,才只是入門。
若是哪天他把碎岳式練到大成,又在青蘆峰頂全力劈一刀......
「斬凡。」
「嗯?」
「以後不能在這練了。」
牛角巨漢一愣,隨即大笑。
「對,不能了。」
「不然,這座青蘆峰,遲早被你一刀劈開。」
徐真也大笑幾聲。
但笑完之後,他長長吐了口氣,把刀收好,走到靈田邊看了一眼。
靈雞已經從籠子裡跑出來大半,滿山坡都是咯咯聲,三五成群在跑,就好像躲避天災一樣。
他一個一個捉回來,累得滿頭大汗,關好籠門,又給它們補了一頓靈谷,這才回到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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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
徐真盤坐在竹床上,閉目入定。
白天碎岳式那一刀的餘韻還在體內迴蕩,純陽法力順著經脈一遍遍流轉,將白日練刀造成的細碎暗傷一點一點撫平。
青蘆峰頂一片寂靜。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斬凡刀上,刀身泛著幽冷的光。
忽然。
斬凡刀猛然一震!
那震動極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可徐真還是在入定中瞬間睜開了眼。
「斬凡?」
牛角巨漢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他識海深處炸開的暴喝。
「有邪修!」
徐真心頭劇震,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起。
不等他落地,青蘆峰外圍那一層簡易禁制忽然亮起,靈光閃了兩下,直接被人從外面無聲無息的融穿了一個洞。
一道黑影,從洞口落下。
那黑影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帽檐低垂,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瞳孔暗紅如血,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黑氣掠過的地方,草木瞬間枯萎,連月光都似乎被吞了進去,變得暗淡了幾分。
徐真汗毛倒豎。
「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