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看到趙長老那張關切的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自己前腳立賭約,後腳就被刺殺。
你說這事情與趙長老沒有關係?
他怎麼想都不相信!
畢竟,事出有因,有因就有果!
而且趙長老的權力,遮掩一個築基初期的邪修,那是綽綽有餘!
於是,他笑道:「趙長老。」
「嗯?」
「你不覺得築基邪修,來得太巧了嗎?」
「我前腳和趙長老在長老會上立下賭約,四個月後大比定勝負,後腳就被九幽宗的築基邪修摸上門來刺殺,趙長老,你說這事,怎麼就那麼恰好呢,莫非趙長老擔憂我贏下賭約?」
趙長老臉色變了。
「徐真!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徐真笑了笑。
「我就是想問問,趙長老,該不會是你勾結的邪修吧?」
這話一出,滿場死寂。
六七位金丹峰主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趙長老。
雲九齡眉頭一挑,目光掃向趙長老。
陸沉面無表情,但心中暗道不妙。
趙長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徐真的鼻子,怒喝道。
「徐真!你血口噴人!誣陷長老,該當何罪!」
「我何曾誣陷了?」徐真一臉無辜。
「我就是隨便說說啊。」
「就像你,說我殺了藍廷一樣,不也沒有證據,隨便說說嗎?」
「難道,現在隨便說說也有罪?那趙長老,是不是罪加起來要比我多呀?」
他攤了攤手。
「而且,趙長老別急,你若是清白的,執法堂自然會還你公道,你這麼急,反倒顯得心虛。」
「你!!!」
趙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金丹修為的威壓不自覺釋放出來,壓得近處幾個執法弟子臉色發白。
雲九齡先是一皺眉,擋在徐真面前,然後轉頭對徐真訓道。
「你這孩子,怎麼跟趙長老說話呢?沒大沒小,趙長老好歹是你長輩,宗門長老,哪有你這樣當面質問的?還不快給趙長老賠個不是!」
徐真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乖乖彎腰,拖著長音道。
「是——趙長老,晚輩失禮了。」
趙長老臉色稍緩,哼了一聲。
可雲九齡話鋒一轉,撫須笑道。
「不過嘛,趙師弟,徐真這孩子雖然嘴上沒個把門的,但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趙長老眉頭一跳。
「趙師弟既然清白,那自然最好,可今日之事,眾目睽睽,九幽宗邪修潛入青蘆峰刺殺聖子,這事傳出去,宗門內外少不得風言風語。」
「有人會說青蘆峰防衛太弱,堂堂刀尊傳人居然還會被築基邪修行刺,也有人會說,這邪修來得太巧,趙師弟你與徐真剛剛立下賭約,就出了事,說不清啊。」
趙長老臉色一沉:「雲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雲九齡笑眯眯的,轉頭看向幾位金丹峰主和谷老嫗。
「我就是想,為了堵住眾人之口,也為了保聖子安全,不如由趙師弟出陣材,給青蘆峰建一座金丹級的護峰法陣,一來,聖子安全有了保障,二來,也顯得趙師弟大公無私,磊落坦蕩,一舉兩得,諸位以為如何?」
谷老嫗眼皮微抬,緩緩開口:「此議甚妥。」
旁邊一位金丹峰主也點頭:「不錯,建陣的事由趙師兄來辦,旁人再也說不出什麼。」
另一位峰主笑道:「金丹級護峰法陣,造價不菲,但趙師兄家底殷實,這點陣材算不了什麼,權當是給聖子壓驚了。」
黑面判官陸沉也面無表情的補了一句:「若趙長老,這法陣布下,也不虧。」
「都是宗門的山峰。」
趙長老臉色鐵青。
他想拒絕。
可眾目睽睽之下,雲九齡、谷老嫗、數位金丹峰主,加上執法堂黑面判官,全都看著他。
拒絕,就等於心虛......
他心中惱火,自己居然會被算計,但如今也只能先掏腰包讓這小子放心。
如此一來,他才有機會,再做打算!
他咬牙道:「好,好!既然諸位都這麼說,那我趙某人就出這個陣材,也算是為宗門盡一份心,為聖子添一份保障。」
趙長老摸出三面陣盤、十二面陣旗,當著眾人的面一一清點。
陣盤是上等靈玉所制,陣旗是千年靈蠶絲織成,靈光流轉,品相極佳。
合計下來,少說值幾十萬下品靈石!
能建個擋住金丹初期一擊的小陣法!
這些東西,對趙長老而言,也是大出血了!
遞出這些東西的時候,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徐真在一旁看著,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一本正經,拱手道。
「趙長老大義,晚輩謝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靈雞蛋熟了,送您一筐。」
趙長老手一抖,差點把陣盤摔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怒火咽回去,冷哼一聲,一甩袖子,轉身便走,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
陸沉見狀,收起鐵令,朝徐真拱了拱手。
「徐聖子好好養傷,執法堂會追查此事,以防再有邪修來襲。」
「多謝陸判官。」
陸沉帶著執法弟子離去。
幾位金丹峰主也各自散去,臨走前,天衡峰主拍了拍徐真的肩膀。
「刀尊傳人,好膽色,居然能擋住築基邪修,好好養傷,四個月後的大比,老夫看好你。」
徐真笑著拱手。
雲九齡笑道:「小子,行啊,三言兩語,讓趙長老賠了幾十萬。」
徐真苦著臉,指了指自己左臂。
「雲老頭,我這胳膊差點就沒了,幾十萬,我還覺得虧呢。」
雲九齡的笑容收了收,嘆道。
「好好養著,四個月後的大比,別逞強。」
「有了這個金丹級陣法,你在此地也安全些了。」
「知道。」
雲九齡御風離去。
只剩下雲清雪和徐真兩人。
「你方才說,那邪修和趙長老勾結,真是隨便說說?」
徐真偏頭看她,月光下,那雙清寒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擔憂。
「趙長老是不是勾結九幽宗,我不確定,但他想殺我,一定是真的,今天這事情,不管有沒有證據,我都會記著。」
「等以後,我會讓他知道,殺我徐真,是要付代價的。」
雲清雪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
「你的傷,要養多久?」
「半個月吧。」
「那這半個月,我住在這邊吧。」
「啊???」
聞言,徐真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