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的洞府。
密室的門被重重推開,他快步走入,臉色鐵青,抬手便將桌上一隻靈玉茶杯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成數片,靈茶潑了一地。
「雲九齡!徐真!好,好得很!」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陰鷙。
幾十萬下品靈石,對他來說也不算小數目。
更讓他憤怒的是,當著六七位金丹峰主和執法判官的面,被人逼著掏出來,這口惡氣,咽不下。
尤其是勾結邪修的說法,還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要是誣陷也就算了!
偏偏他是真勾結了!
趙長老深吸幾口氣,在蒲團上坐下,取出傳訊符,靈力灌入。
符紙燃起黑煙,可這一次,黑煙只盤旋了兩圈便散開了,沒有凝聚成人影。
趙長老臉色一變,又試了一次。
依舊失敗。
「奇怪,是被驚動了?還是被盯上了?」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膝蓋上敲了許久,將傳訊符收進袖中。
「罷了,既然那邊聯繫不上,那暫時就不聯繫了。」
「本座另做安排便是,刀尊傳人,這一次算你命好,有問心鏡出手,下一次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陰冷。
......
次日。
「你真的要搬過來住,這這這......」
徐真以為昨天對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真的帶著家當搬過來。
不由心生慌亂。
他還沒和女人一起住過啊!
「我住側屋。」
「什麼?」
徐真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住側屋。」雲清雪重複了一遍,表情冷淡。
「哦哦哦,原來是側屋啊......」
「那你想我住哪裡?」
「咳咳咳。」
他咳嗽兩聲,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說道:「你住這邊,雲老頭不會擔憂嗎?」
「你傷勢未愈,爺爺也同意我過來,等你好了,我就搬走。」
話音未落,一道白光從雲清雪袖中暴射而出。
霜寒劍靈叉著腰站在兩人中間,小臉氣得通紅。
「不同意!堅決不同意!小姐你瘋了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峰,傳出去像什麼話!」
「又不是一間屋。」
「那也不行!你是劍子!是雲家大小姐!你怎麼能隨隨便便住到一個男人家裡去!而且他還是個吃軟飯的!」
「喂!」徐真不樂意了。
「我什麼時候吃軟飯了?我之前的債也還了!」
「你後面吃的丹藥哪來的?你穿的軟甲哪來的?你前天吃的靈雞湯誰燉的?」
「你才還了多少,現在你欠的,可多了,把你賣掉都還不了!」
霜寒劍靈連珠炮似的懟回來。
徐真噎住了。
雲清雪看了霜寒一眼,淡淡道:「我是來監督他養傷的。」
「監督什麼!他一個鍊氣六層,碎骨淬體三天就下床蹦躂,你監督他,他監督你還差不多!」
「霜寒。」
「小姐!」
「回去。」
霜寒劍靈氣得跺腳,化作一道白光鑽回劍中,留下一句憤憤的尾音。
「反正我不同意!」
雲清雪轉頭看向徐真,神色如常。
「側屋我收拾一下就行,你該練刀練刀。」
徐真撓了撓頭,看了看自己那間木屋,又看了看雲清雪。
忽然覺得這事好像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第二天一早。
徐真還沒醒,就聽見外面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推開門,看見雲清雪站在屋外空地上,袖口挽起,正指揮兩個雜役弟子搭木料。
「這是在做什麼?」
「你側屋太小,我另搭一間。」
「要不,你睡主屋......」
雲清雪目光掃來,盯著他看了許久,說道:「你睡你的,我睡側屋就好。」
「這......好吧......」
於是,當天下午,青蘆峰頂多了一間新木屋。
比原來那間大了一圈,位置好,背風向陽。
雲清雪站在新屋前,左右看了看,似乎還算滿意。
霜寒劍靈哭著臉,知道自己勸阻不動。
只能裝死,在劍中一言不發。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青蘆峰上多了煙火氣。
每天天不亮,雲清雪就起來燒火做飯。
靈雞湯、地龍肉、靈米粥,外加兩個靈獸肉包子,一樣不少,頓頓熱氣騰騰。
徐真頭兩天還客氣兩句,到了第三天,就理直氣壯的坐在側屋桌前等開飯了。
「雲清雪。」
「嗯?」
「你這每天那麼豐富的菜餚,我吃得心虛啊!」
「那就少吃點。」
「那不行。」
徐真厚著臉皮又添了一碗飯,嘴裡含混道。
「我這是給你面子。」
雲清雪冷眼看他,霜寒劍靈在旁邊怒道。
「小姐,你看他,吃得還那麼心安理得,過分過分,太過分了!」
「吃飯。」
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低頭慢慢喝。
時間飛快。
數日後。
白天,徐真在峰頂慢練刀法。
左臂傷沒好利索,開山式暫時不能全力劈,他便只練吐納和身法。
身法是刀靈給的,名為九霄步,在天地玄黃四個功法品級中,位列地品,可以夠他修煉到金丹期。
哪怕初步接觸,他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了許多。
若是當初築基邪修來襲。
他有此身法。
說不定傷勢能小很多。
而在練完身法之後,最重要的還是修煉境界。
這是一個比較枯燥乏味的事情。
每次,他忍不住打瞌睡。
他聽見咳聲,就驚醒過來,繼續修煉,哭著臉道。
「你這比監工還狠。」
「你自找的。」
「我什麼時候找的?」
「你說要四個月打贏龐無舟。」
「那是我說的,但你也不用這麼上心吧。」
雲清雪翻過一頁書,沒理他。
霜寒劍靈小聲吐槽:「小姐,你現在又是廚娘又是書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丫鬟呢。」
雲清雪淡淡回了一句:「你看錯了。」
「我哪看錯了!」
「你眼神不好。」
霜寒劍靈氣得縮回去了。
又是數日。
深夜。
徐真入定醒來,覺得口中乾渴,起身忽然聽到一絲絲動靜。
他抬頭,發現側屋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奇怪,大晚上的沒睡覺,去哪裡了?」
徐真心頭疑惑,放下水瓢,往峰後走。
青蘆峰後山,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月光如洗,灑在地面上。
而一道身影立在空地中央,手裡握著一柄普通鐵劍,正在起舞。
那正是雲清雪。
她穿著一身素白練功服,袖口紮緊,頭髮只用一根素簪挽著。
沒有催動絲毫法力,就這樣一劍又一劍的舞動著。
美如,天上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