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倩見到這信號微微擰眉,隨即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石頭一樣的東西,砸在地上。
裂開的石頭裡面出現了一張有如蜘蛛一樣細長的腿的『嘴巴』。
嘴巴長在黑色的球體上,黑色的球體是它的軀幹,它只有一張嘴巴:
「做得好,污染者。」
「打開祭壇,教廷會在一天後傳送到此位置。」
聲音怪模怪樣,尖銳高音,莫名有些刺耳。
這怪嘴巴的『污染者』這詞,陳倩不喜歡,卻也沒有太多表情。
陳倩只是問:「本來有三十多天的任務完成時間,為何加急?」
這嘴巴怪笑了一聲,出現了十分嘲諷的弧度:
「真好笑,我們教廷想何時、何地、什麼時候去選擇完成與抓捕,需要你們污染者的系統來同意嗎?」
嘴巴冷嘲:「能幫我們教廷完成任務,應當是你這種污染者的榮幸才對。讓你們才有能夠名正言順能站在這片大陸上的機會……」
黑色嘴巴的蔑視沒有讓陳倩有太多反應,陳倩略微抬了抬眼睛,沒多言。
陳倩拿起黑色的長刀,插在地上:「所以。」
陳倩:「給你守住傳送祭壇,還是追蹤那位巫師,或者是,幫你找到所謂的魔法種族?」
「哈!」黑色嘴巴怪叫:「祭壇可不是你們普通污染者能破壞的。」
黑色嘴巴:「去,找到那位法師,只要一天的時間,我們就能到達。」
陳倩點頭:「好。」
隨即,她踩爆了眼前的這顆黑色球體。
黑色嘴巴被踩的時候『啊!』了一聲。咒罵不斷。
「精力值消耗太狠。」陳倩平靜道:「需要你的時候會叫你。」
她拿起旁邊的黑色長刀,仔細看上方有沒有沾染血跡,怕弄髒了刀。
隨即,陳倩流暢收刀,碾了碾鞋底,看也沒有看地上的眼球一眼,轉身離開。
-
粟陌牌史萊姆感從來沒有這麼效率過。
她騎著掃帚,路上什麼也不看,掃帚快速從上空飛過。
粟陌飛到熟悉的小縫隙,有條小洞可供小型史萊姆通行。
巴掌大的粟陌『咻』的飛過。
小魚人阿里里和亡靈小狗還在一塊,粟陌控制著亡靈小狗,讓它和阿里里躲遠點,不要和玩家們碰上。
時間緊迫。
粟陌快速地來到史萊姆精華樹下,她一到,一隻幼小的、膚色較淺的小魚人就先一步所有魚人跳出來。
「哥哥呢!」
小魚人頭頂頂著一朵小花,她感應著什麼,左顧右盼,像是看到小魚人阿里里的身影。
粟陌:「還在外面。」
粟陌:「時間緊迫,你們得跟我走。」
膚色淺青色的魚人臉上閃過憂慮和懷疑,她凝神,感知到哥哥阿里里還活著,努力平靜下來:
「哥哥,還在領地嗎?」
粟陌:「不,就在這裡,玩家太多,太危險,情急之下我沒法帶它進來。」
時間不多,粟陌語調飛快: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貝塔放棄了這裡,教廷很快就會來抓捕你們,你們只能跟我走。」
粟陌說:「我建造了史萊姆靈泉,雖然破舊,可應該夠你們容身。」
這時,阿道道那名老年的魚人從水中,被其他巨型史萊姆盤著,送到岸上。
短短一段時間沒見,這位魚人族長顯得越發衰老了。
阿道道說:「……我預言到,我們即將有滅頂之災,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尊敬的女巫大人。」
阿道道緩慢道:「原本我的預言中,我們的族群將有可能在一個月後傾覆。」
「可如今,自從遇到你,女巫大人,我們的生存機會越發渺茫。」
阿道道:「你還污衊我們最敬愛的貝塔大人。」
年邁的魚人面上難得沒有友善的情緒,他緊皺著眉頭:「女巫大人,你不明白,是貝塔為我們帶來新的生命與生機,她是我們精神的領袖。你不能侮辱她。」
阿道道:「我們敬仰你,女巫大人,可既然你侮辱貝塔,我是否能猜測,你才是邪惡的女巫,引誘我們離開屬於我們的伊甸園。」
粟陌想說什麼。
可是年邁的小魚人後,一整排的魚人整整齊齊地站在老魚人身後,除了魚人阿沫沫站在粟陌旁邊。
這些魚人的臉上,全都帶著些許隱晦的排斥。
「再著,」阿道道說:「阿里里,在哪裡?」
貝塔是他們的精神領袖。
粟陌沒有想到,此時她竟然會面對這種懷疑與信任的場面。
粟陌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人,她停頓片刻,就收斂了情緒:
「要選擇相信魔女的契約,還是要相信貝塔,由你們自己決定。」
粟陌道:「貝塔讓你們守衛在這裡,守衛史萊姆群們,可她從沒有來過,不是麼。」
粟陌平靜地和阿道道對視:「如果你們依然信賴你們原來的領袖,原來的女巫,那也沒有必要和我離開。」
「我沒有打算養育存有異心的領民。」
說完,粟陌轉身,打算離開。
魔法種族雖好,可粟陌絕沒有養祖宗的想法。
粟陌剛走兩步,阿沫沫拉住粟陌的衣袖:「女巫大人,我跟你走。」
阿道道:「阿沫沫!」
在阿沫沫跟著粟陌走兩步時,領地里,好幾名年輕的小魚人遲疑一下,也跟著阿沫沫出列。
顯然,年邁的族長雖然依然是族長受人敬愛。
可是,年輕的領頭羊顯然已經在不知不覺,成為了粟陌旁邊的這隻幼小的小魚人。
淺色皮膚的小魚人顯得病弱瘦小,比其他小魚人顯然瘦小了一整圈,甚而顯得有些怯生生一般。
可它堅定地站在女巫身旁時,群里的小魚人,尤其是年輕的人魚,一共十六個,從隊伍中走出來。
阿道道吹鬍子瞪眼:「你們……!」
其中一名人魚道:「一直都是阿沫沫的決定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族長,我們希望相信它。」
「我們也只是想讓族群更好的活下去。」
阿沫沫沒有說話,緊緊地拽著粟陌的衣袍,力道很大。
阿沫沫說:「我想賭一把。」
阿沫沫說:
「爺爺,我已經受夠了漫長無盡的等待,受夠了你們一次次的講述曾經女巫貝塔對我們的幫助……那太遠了,我只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永遠也沒有離開的一天,貝塔大人對我們或許幫助的初心是好的,可事實是,我們永遠也困在了這裡。」
阿沫沫:「我必須和女巫大人離開,我要見到我的哥哥。」
阿道道用難以言喻的悲傷目光看向它:
「你主要還是因為想見到阿里里,見到你的哥哥,才做出這種決定的是嗎?你要靠私心帶走整個族群嗎?」
阿沫沫的眼睫毛劇烈扇動,她緊緊拽著粟陌的衣擺,沒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