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只留下族長阿道道的一聲輕嘆。
阿道道平靜地說：「去吧，你們所有人都跟著阿沫沫離開。以後，如果你們此行順利，它就是新的魚人領袖，永遠忠誠於眼前的女巫大人。」
「而我……做為舊時代的魚人，我會留在這裡。」
阿沫沫一愣神，嘴巴張了張，旁邊的其他魚人已經驚道：
「族長！你已年邁，又預言消耗太多的生命力，你無法獨自生存的！」
「族長！」
阿道道的目光柔和下來，久久盯著阿沫沫：「以後族群里，即便是犧牲阿里里，犧牲你哥哥，只要你能為族群換取最大的生存機率，你都得不擇手段的去執行。」
「阿沫沫，我對你很滿意，可你想要成為一個領袖，私心卻太重太重了。」
阿道道：「用我來證明你的決斷是正確的吧。阿沫沫。」
阿沫沫的眼眶霎時間紅了。
可它沒有放開粟陌的手：「爺爺我還是認為眼前的女巫更值得信任……不會比在原地更壞的結果。」
老魚人：「我知道，你只要堅定地去做就好了。」
老魚人歉意地看向粟陌：「女巫大人，原諒我的無禮。」
老魚人對著粟陌深深地鞠了一躬：「忠誠於女巫貝塔是我一人的決斷，其他人也只是受我影響。」
老魚人道：「它們屬於你了，女巫大人，請不要遷怒於它們，它們都是一群可愛的生物們，它們會為你而戰。」
老魚人久久地保持著鞠躬的動作，粟陌看了一眼，也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沫沫：
「好。我認可你族群的領袖。」
粟陌道：「我不敢保證能夠讓你們都安全無憂，我只能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可能，讓你們能夠在我的領地安穩的建立族群。」
粟陌道：「只要你們不背叛我，忠誠於我以及我的領地，我會盡最大可能去保護你們。」
粟陌看向阿沫沫：「不過你要知道，我確實不是一個多麼強大的領袖。」某種程度上還是萬人敵。
「我的情況並不怎麼好。如果在遇到我和我的領地危機不可避免的危機時，我會選擇優先放棄你們。這可以接受嗎？」
阿沫沫沉思片刻：「好！」
阿沫沫：「如果到了這個地步，我會想辦法！」
阿沫沫說：「如果女巫大人失去了你的領土，我們也無處可去。」
阿沫沫手放胸口，對粟陌鞠了一躬：「女巫大人，我會為你獻上我最大程度的忠誠。」
老魚人阿道道久久地看著一幕，擦了擦眼淚，阿道道最後發了一個命令說：「把生活的用品都帶上！」
阿沫沫小心地看向老魚人，搖了搖手中一整串的鍊金手鍊。
一共是十二顆。
阿沫沫小聲說：「……已經裝裡面了。」
阿道道看向阿沫沫的神色，有傷心有驕傲，也有落寞。
阿道道：「好。」
阿道道轉身：「一切準備好的話，那就走吧！」
它安靜了片刻：「照顧好女巫大人。」
粟陌久久地看著阿道道一瞬間像是蒼老的背影。
粟陌大可以選擇留下這個年邁老魚人，如果是剛進入這個遊戲的粟陌，一定會選擇收留它。僅僅因為不忍心。而不是因為老魚人的智慧和知識選擇留下來。
那會顯出她這位女巫的仁慈，卻也表現出了她作為一個領主的軟弱。
粟陌也有想過，除了成為一個女巫，她更重要的身份，是一名玩家是一個領主。
那麼，如何管理手下的領民是極為重要的事。
古往今來，領民背叛殺死國王殺死領主的故事不計其數。
粟陌有太多的東西、太多的危機，逼迫著她掙扎著成長，忍受成長時生長的鎮痛。
她必須在必要的時候殘忍。
小魚人一族的人數太多了。
去掉族長，依然有27個。
它們的忠誠是一大助力……可背叛，對粟陌的打擊也是毀滅性的。
粟陌輕輕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阿沫沫的手握著她的衣袍在顫抖。
粟陌深呼一口氣，睜開眼，眼裡的情緒已然強壓下來，一片冷靜：
「走。」
粟陌帶著小魚人們離開了。
小魚人們頻頻回頭，看向族長阿道道一人的背影，阿道道沒有動。
直到族人們的聲音遠去，再也聽不到，阿道道才轉身，看著空蕩蕩的、一片寂靜的史萊姆精華樹。
蒼老的老魚人終於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