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都有過人的眼力。被她們記住的身形,幾乎不會忘。
在聽到對方這麼說時,粟陌的心裡古怪地升起戒備。
她停頓了片刻。
兜帽下,惡魔易容術發動。
她的身體輕易地易容成銀零的身型。
銀零的身材和她差別不大。
只是沒有想到,裁縫耷拉下眼皮:「我不給藏頭露尾的人定做衣服。你若這樣,我布料退還給你。」
也不是非得在這家裁縫店訂購。
她竟然能識別自己的易容術?
怪不得,這位老裁縫能夠活到七八十歲……粟陌來到這個世界後,幾乎沒有見過老年人。
能活下來的老年人多少都有點能力。
兜帽下,粟陌的唇角壓了壓。
她現在對自己馬甲的保護幾乎到了一種應激的狀態。
粟陌沉默地拎起月光衣服,她正欲走,老裁縫唉唉了一聲:
「也不是不能再談談!」
老裁縫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特殊的捲軸。
【老裁縫向你簽訂一張知識的契約】
【簽訂契約後,巧手竊賊用自己生平的裁縫和偷竊技藝作為抵押,和游商女巫簽訂獨特的誠信契約。雙方需要絕對保證對方的身份安全。】
【巧手竊賊將會絕對保證游商女巫的身份安全,若違背,巧手竊賊將失去所有學習的技藝,並且終生無法再學習任何技術!】
【作為交換,游商女巫必須在巧手竊賊遇到生命危險時,不擇手段的幫助老裁縫一次!若游商女巫見死不救,則會失去所有魔法相關技藝!】
一
兩人一看到上面的知識性條約,都是脊背一涼。
這份知識的契約很有意思。
在粟陌的眼裡,不管是『巧手竊賊』還是『裁縫、偷竊技藝』都是打碼狀態。
而老裁縫也是如此,粟陌的身份和魔法技藝全是打碼狀態。
不妨礙兩個人看到這個條約時,面色緊繃下來。
老裁縫努力緩解氛圍:「知識的契約是自己根據公平性擬定的。」
「我看不到你的信息,你應該也看不到我的信息。」
老裁縫嘀咕:「看來你的身份很危險啊,對你的信息保密,竟然能夠讓你來在生死之間幫我一次?」
說著,老裁縫在知識的契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也被打碼了。
看來知識很注重保密性。
知識……
粟陌的目光隱晦地審視了一遍面前的老裁縫。
老裁縫正在看著知識的契約嘀嘀咕咕。
知識的信徒嗎?
粟陌不了解這個老裁縫,也不可能因為知識的信徒就和對方簽訂下這種契約。
正打算拒絕,粟陌許久沒有聽見的聲音出現了。
似笑非笑的女聲響起:【可以接受。】
粟陌停頓片刻,也用中文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比起惡魔、魔女、以及系統契約。
和知識簽訂契約沒那麼讓粟陌抗拒。
老裁縫毫無顧忌的給自己暴露知識信徒的身份……
她會是知識的橄欖枝嗎?
粟陌簽訂完之後,老裁縫摸了摸汗,嘀咕道:「真麻煩啊。」
老裁縫:「能給我看看你?」
粟陌這才拉下兜帽。
捲曲的黑髮垂下,漆黑的瞳孔寧靜,蘊含著某種魔力波動帶有的漆黑暗芒。
女人的面容冷感疏離,有點輕微的黑眼圈,鴉長的眼睫毛垂著,表情淡漠。
她的長相在人群中很有辨識度,盯久了隱隱有幾分危險和冷戾。
老裁縫我靠了一聲:「我去!」
「你不是通緝犯嗎?!」
老裁縫在和粟陌簽訂契約的時候,就把門關上了。
一見到粟陌這張臉,她捂著心臟,如同受創一樣,握著月光一樣的布料,露出完全受不了的表情。
「上了賊船了!!」
粟陌的臉被通緝到了整個月城。
不僅僅是月城,估計各個地圖都有。
粟陌有在群里,看到自己的通緝令蓋了高層的話題樓……
老裁縫表情的變化可以理解。
粟陌對老裁縫露出禮貌性微笑。
老裁縫只覺得這個表情無比的欠。
該死啊。
幾分鐘後,粟陌把自己重新拉上兜帽。
她說:「我明天晚上來拿。可以?」
老裁縫:「做不了那麼多!」
粟陌:「那就優先貴族服飾。」
看著地精的這些著裝,保不准地精們要開設什麼晚會。
見粟陌一直盯著地精的服飾,老裁縫沒好氣地說道:「走走走!還偷看!」
老裁縫說:「自己去城東打探一番,誰不知道後天地精要開一場舞會?你怎麼好像完全不知情一樣?」
粟陌咋眨眼睛:「只有地精參與嗎?」
老裁縫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教廷教會、地精、海妖,都會參加!會場就在中央的皇家大劇院。」
說完,老裁縫如同受不了她一樣,對她擺擺手。
離開後,粟陌先是前往女巫草藥屋的任務地點。
髒亂差的小街道,連排的房屋擁擠堆積在一起。
連護城河都無法流通到這個位置,海妖也不願意來這樣的地方。
一進入,粟陌就聞到了堪稱是沖天的臭味。
她擰了擰眉頭。
兜帽下,粟陌人已經用惡魔易容術,幻化成銀零的臉。
她繞過擁擠的聯排小屋,來到了最裡間。
任務指引有個指向頭。
粟陌跟隨指向頭走到最里側。
她敲了敲門。
沒動靜。
粟陌又敲了敲,半天,裡面才傳來回應。
「誰?」
沙啞的嗓子,像是好久沒有喝水過了。
粟陌:「城西藥劑師。佩爾一家在嗎?」
空氣中停頓了好久,沙啞的嗓子才回覆:「在……我就是。」
粟陌推開門。
剛推開門,一把礦鎬就向她砍來,尖銳的礦鎬就差一點,就扎到了粟陌。
她壓抑住使用水屬性護盾的欲望,依靠高強的敏捷,躲過了這次攻擊。
粟陌反握住這個瘦骨嶙峋的手。
輕飄飄的,沒有什麼力氣。
她在黑暗中,只要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她都能看清對方的臉。
是一張瘦得脫像的臉,蠟黃,面部凹陷。眼睛下方黝黑,像是多日不睡。
是一張疲憊而瘋狂的女人的臉。
她的眼睛充滿了血絲。隱隱帶著癲狂。從打開的門縫中,能看到裡面教廷發放的蠟燭,以及在蠟燭旁邊,一具布滿蒼蠅的屍體。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她的聲音沙啞而癲狂:「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小佩爾要遭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