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陌的心快了幾拍。不合時宜的,她想到了自己的天賦。
『魔女的祝福』。
她把情緒按捺下去,繼續看向上面的筆記。
【學習每個魔法材料的結構是每個初入附魔學者的必經之路。】
下面,就是一些用鉛筆和彩色墨水繪製的、材料魔法結構。
很複雜。
上面繪製的第一張圖案,就是火靈晶體。
內部的構造極為繁瑣,甚至某種程度上,極為抽象,很多複雜的線條連結在一起,很像各種三角形堆積起來的幾何圖形。
如果不是粟陌對這個材料附魔過很多次,她也無法想像出來這是在畫什麼。
不過對方的畫比粟陌對結構的理解深刻很多。
她只能看到一些基礎的結構線,而其他的線條,粟陌根本就看不到。
粟陌正在抓耳撓腮,一聲鈴聲敲擊的聲音傳來。
粟陌抬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樹洞裡面稀稀落落地來了其他透明人。
加上粟陌,課堂內就二三十個人,比之前少了非常多。
前方的人類老者已經寫完了板書,看向下方的幾名學生。
「現在開始,上課。」
老者很像粟陌高中時的物理老師,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站在講台上,就是輕輕一招手,台下的學生手中就都放著一枚火靈晶體。
還是傳說級的。
老者說:「已經給你們十五分鐘的時間預習了課前這本課程。」
「現在臨堂測試。」
粟陌:?o.O??
人類老者站在講台上,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外一隻手抬在身前,血紅色的火靈晶體漂浮著。
隨即,老者的手一翻,又有零零散散的各種物品——武器類的小刀匕首、生活類的普通水杯、枕頭等等,雕塑,玩偶……什麼雜七雜八的都有。
老者說:「挑其中一個出來,把火靈晶體進行附魔。」
老者:「我不教育沒有天賦和價值的學生。知識存放在你們腦袋裡,簡直是最大的浪費。」
班裡二三十名學生當即哀嚎起來:「傳說級晶體!」
「啊啊啊,我在魔法學院學習,老師們都說附魔傳說級的晶體起碼得四級生才能學習的課!」
「怎麼可能學得會……」
「而且上課都沒有上課呢!」
身邊的透明人用各種各樣的語言抱怨和哭訴,自然翻譯轉化成粟陌能理解的意思。
粟陌拿起手中的火靈晶體,目光沉凝地看著這塊晶體。
血紅色的顏色,純度很高,手指握著這塊晶體時,還能體驗到某種熱度。
粟陌深呼一口氣。
老者的面容沉凝,他並沒有制止課堂上的喧鬧,只是把沙漏倒轉,放在桌子上,隨即閉目養神。
粟陌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血紅色晶體中。
實際上,當魔力到達33時,她也沒有再嘗試自己的附魔極限了。
傳說級晶體浮動在手中。
這對粟陌而言,也是無法言說的挑戰。
粟陌深吸一口氣,心寧靜下來,瞳孔習慣性地轉開銀色魔法陣,緊緊盯著這個傳說級的晶體。
她把魔力匯聚到手中,絲絲縷縷魔力沒入晶體中,傳說級的晶體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粟陌的意識如同跟隨魔法,一路進入傳說級火靈晶體的結構中。
一直抱著手臂,脊背筆直,滿頭白髮的冷峻老者,這才睜開眼睛,瞥了粟陌一眼。
他的目光環顧過班裡或抱怨、或抓耳撓腮的同學,又閉上了眼睛。
-
粟陌渾身都是汗。
實際上在這種知識課堂應該不會流汗的,可是粟陌就是渾身發熱。因為自己精神上的緊繃,甚至讓身體隱約出現了『熱』的幻覺。
粟陌的腦海里已經把手記上的圖畫印在腦海里,可粟陌就是看不到。
她的意識在隱隱作痛,努力看清晶體裡的畫面,突然間,她就看到原本圖畫中沒有的『線』。
一共有兩條線,像是炸彈中的兩條引線。
粟陌憑著本能,用魔力努力去撼動最有感覺的那條線,線一觸摸,轟然之間,整個火靈晶體就爆炸了!
「轟!!!」
粟陌的瞳孔一縮,本能地用魔力聚集在身前,用水靈力在自己的身前凝聚成一個玻璃殼一樣的護盾,雙手護在身旁——
傳說級魔法載體結構被拆分時的爆炸相當可怕。
連帶著知識課堂都好像有點要分崩離析,空氣中甚至出現了透明地帶。
好在,老者的身影出現在身旁,他蒼老的手一轉,上面的光輝被聚集在手中,原本已經完全潰敗的火靈晶體就好像被逆轉了結構,重新復原,聚集在他的手中。
粟陌被這一手給驚到了。
其他的學生也驚到了。
附魔從古至今就是最為複雜的魔法技藝課程。
史詩級爆炸的魔法波動就已經足夠炸穿整個學校了。
更別說傳說級材料了!
能把傳說級材料爆炸壓下去的能力,可比魔法學院的校長還要厲害了!
有透明學生驚訝道:「傳奇天氣術士?」
老者瞥了班級里的人一眼,他抬手,手一擺,一股強大的氣場把所有人都吹了出去——
老者:「其他不合格的人,都離開。」
有透明人不滿:「不行、這知識課程可是我花多少人力資源購買到的、知識不會允許你這種瀆職的行為——」
一陣風吹過,所有動靜都消散。
一陣猛烈的風吹過,粟陌的劉海和頭髮都被垂得往後揚,一隻手停留在粟陌面前。
漂浮著紅色的晶體。
老者已經瞬間到了粟陌的面前,拿著那個紅色的晶體,粟陌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者:「你沒有學過,元素結構里有一條結構線不能碰?」
粟陌:「……沒學過。」
老者:「師從何人?在魔法學院上到幾年級了?」
粟陌:「我沒有在魔法學院上過課。老師……知識水晶就和書籍是我的老師。」
粟陌:「我的附魔知識,師從附魔大師奧爾德。」
老者碧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她。
「奧爾德?」老者淡淡道:「那是一隻在我教室掃地偷聽的地魔,後面也成了一位附魔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