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關係,溫梨這一晚睡得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和傅宴擎確認關係時被親狠了,夢裡全是他。
最後一個夢尤其離譜。夢裡她被傅宴擎堵在柏悅公館的電梯間裡,正親得纏綿。
溫祁突然從停車場衝進來,扯著嗓子嚎:「姐!哥!你們在幹嘛!」旁邊還站著傅宴驍,表情一言難盡。
溫梨被那一嗓子直接從夢裡吼醒。
她睡眼朦朧地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
再躺十分鐘。
剛閉上眼,夢裡被傅宴擎抵在電梯間的畫面又自動浮了出來,越浮越多。溫梨的嘴角越彎越高。
嗷。她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這麼一想,覺也睡不下去了。
她摸過手機,翻出和傅宴擎的聊天框,發了句:【早安,男朋友。】
下一秒,視頻通話就打了進來。
溫梨想都沒想,接起。
「醒了?」
傅宴擎的嗓音帶著初醒的微啞,身上套著浴袍,神清氣爽地看著她,「昨晚睡得好嗎?」
「嗯。很好。」溫梨還躺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顯得軟軟糯糯的,「你這麼早起嗎?」
「起來鍛鍊。」傅宴擎說著,鏡頭不經意往下偏了偏,浴袍V領下那片胸肌一閃而過。
溫梨:「……」
某人是懂她的。
「傅宴擎,你犯規了。一大早就勾引我!」
她眼神老實地瞄著視頻里結實的線條,嘴上卻假裝在控訴。
傅宴擎滿意地揚起唇:「要不要過去接你一起去公司?」
「不要不要!我自己過去!」溫梨想都沒想就拒絕。
那副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的模樣,惹得傅宴擎低低笑出聲來:
「溫秘書,你這樣,在公司先露餡的可能是你。」
「不會!」
溫梨從床上坐起來,沒注意睡裙領口往右肩滑下去,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肩。
傅宴擎的眼神閃了閃,輕咳一聲:「快去洗漱。今天要八點半到吧。」
「嗯,對!」溫梨邊應邊下床,「那先收線啦,男朋友。」
「好。」
掛掉視頻,溫梨看著聊天框,又想起昨晚跟黎漫坦白的事。
嘆了口氣。
搞定一個,中午還有一個。
溫梨快速洗漱完,看著鏡子裡比昨晚還粉嫩的臉,忍不住自嘆一句:「嘖,難怪說戀愛是天然的醫美,看來是真的。」
她快速畫了個極淡的妝,轉回到衣櫃前,手指在衣架上劃了兩趟,最後挑了件淺藍色法式襯衫,下面配了條白色高腰包臀裙。
清爽,不搶眼,又有OL樣。
「完美~」她對著穿衣鏡整了整領口,還不忘提醒自己,「溫梨梨,今天上班專業點。不要被老闆的正裝殺給搞露餡了。」
正嘟囔著,門鈴響了。
溫梨以為是快遞,順手拎起包就去開門。
門一拉開,她傻眼了。
「傅宴擎,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一起上班。」
他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托住她後腦勺,低頭就親了下來。
這個早安吻溫柔綿長。
溫梨覺得自己就像暈碳了一樣,站都站不穩了。整個人倚在他懷裡,眼神波光粼粼,臉色粉嫩。
傅宴擎沒忍住又低頭偷親了一下:「喜歡嗎?」
溫梨點頭,跟著指尖輕輕抹過他的唇邊:「喜歡。不過你這印子得擦擦。」
說完,她又俏皮地補了句:「我的口紅,好吃嗎?」
「嗯。下次換個色試試。」
溫梨:「……」他還真答了。
她扯過他袖子往電梯間走。
到了車庫,看到傅宴擎那輛車,溫梨急忙剎住腳:「我還是自己去吧。蹭你的車去公司,被發現的風險太高了。」
「放心。我那是專屬停車層,只有有權限的車能進。」傅宴擎護著她坐進后座。
車子不到十分鐘就滑進了堃逸地下專屬層。
溫梨扒著車窗往外看了好幾眼,確認安全了,才推門下車。
傅宴擎拉著她就往電梯間走。
「我不跟你的電梯。你那個專梯直上三十九層,我跟你一起出現,直接社死。」
她指了指電梯間裡的樓梯入口,「我走樓梯,上一層再換員工電梯。」
傅宴擎逗她:「你可以跟我到三十八層,再走一層樓梯。」
「不要。三十八層也可能遇到等電梯的同事,還是有風險。我先走了,88。」
她腳底一抹油,就往樓梯間走。
「權限卡。」傅宴擎喊住她,遞過一張卡,「這層需要權限。晚點我讓董林給你辦一張。」
「哦。」溫梨接過,左右瞄了瞄,確認沒人,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碰了一下,「工作快樂~我的男朋友。」
幹完,刷卡衝進樓梯間。
傅宴擎看著那扇慢慢合上的門,勾了勾嘴角。
又慫又勇。
溫梨爬了一層樓梯,換了員工電梯,終於到了三十九層。
她看了眼手錶,八點半,剛剛好。
工區里人還不多,除了秘書組的成員,和董林的助理,其他人還沒到。
溫梨跟趙珂、關楚寧、謝雯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回到工位,包一放,開始進入工作模式。
她先把要用的會議材料理了一遍,又跟關楚寧對了下聯席會的分工。
「溫梨,今天這個會,主要是何天明那件事引發的系列問題階段性解決方案討論會。」關楚寧做著會前指點,「那幾個中心的一把手都到,節奏會很快。你以觀摩為主,不用有壓力。」
「明白。」溫梨點頭,又檢查了遍材料。
九點差十分,溫梨和關楚寧抱著電腦和材料進了三十九層的會議室。
兩人進去時,謝雯還在做會前最後檢查。大家互相打了個招呼,便又各自忙開了。
秘書位安排在總裁位斜後方。
坐下時,溫梨發現,這個位置視野正好,能縱覽全場,也能直接看到會議室入口。
九點五十五左右,人資中心、法務部、投發中心、運營中心的負責人和集團分管VP帶著助理陸續到場。
除了運營中心總和分管VP,另外三張面孔溫梨都認得。
特別是梁立庭,那是她老領導。
梁立庭看見她,高興地沖她擠了擠眼。溫梨笑眯眯揮手回應。
關楚寧湊過來:「你老領導對你挺熱情啊。」
「嗯。梁總監人挺好的。就是我那時候不想被借調,他攤攤手而已。」溫梨壓低聲音笑著「吐槽」。
關楚寧剛要接話,董林推門,傅宴擎走了進來,手裡只拿了個平板。
他往主位一坐,會議室里最後那點細碎的交談聲瞬間沒了。
溫梨悄悄舒了口氣。
她剛剛又被他進門那一殺給迷住了。
早上在公寓時,還是個溫柔得能讓她嘲笑「吃了口紅」的人。
這一進會議室,氣場全開,搞得她正裝殺雷達直接拉滿。
要命。
這班上得,工傷越來越重了。
還好,他是她的了。嘿嘿。
下班後要找他討點工傷補貼才行!
「開始吧。」傅宴擎淡淡開口。
溫梨坐直了些,手放在筆記本上,錄音筆打開。一旁的關楚寧已經開始敲鍵盤了。
法務部總監先發言,把何天明侵占案的調查結果和移交進度做了匯報。數字比昨天她從關楚寧那兒聽到的還多了幾十個。
傅宴擎靜靜聽著,沒插話。
接著是運營中心,把喜鄰供應鏈和門店自有產品的運營情況一一做了匯報。
對於何天明事件引發的品牌信任危機、門店形象受損、團隊士氣低落、供應商觀望,還有短期內的輿情管理等亟需解決的問題一條條指出來。
溫梨聽得手心冒汗。
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沉。何天明留下的坑,比在場很多人想像中更深。
輪到人資中心時,梁立庭站起,雷射筆掃向投屏。
「傅總,各位。
目前喜鄰核心管理崗位中,與何天明、孟懷順有直接關聯的共有七人。
其中三人已經在走離職程序,剩下四人需要評估去留。」
他頓了頓,把文件翻過一頁:
「同時,中層和一線團隊也出現不同程度的人心浮動。
另外,何天明之前用靈活用工包裝,實際形成事實勞動關係的員工,社保補差要核算,重新簽派遣還是跟喜鄰直簽,也需要一一梳理。
我們人事中心的建議是,先穩定核心業務團隊,再做局部換血。一刀切容易傷筋動骨。」
「運營那邊怎麼看?」傅宴擎看向運營中心。
「我們的意見是,快刀斬亂麻。」運營總說,「那幾個人繼續留在位置上,受影響的一線團隊會崩得更快。
前端門店是接觸終端的第一線,員工大面積士氣受損,直接影響服務質量。
工廠端也一樣,供應鏈的直管中層就是他們的人,員工都在鬧情緒,覺得是管理層的問題,卻讓他們背鍋。」
他聲音一沉:「人再留下去,後續合規體系很難推。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兩邊意見一擺,會議室里又議論起來。
溫梨一邊聽,一邊對著關楚寧的要點補充自己的記錄。
寫到「快刀斬亂麻」幾個字時,她筆尖頓了頓。
做ER的都清楚,人事動盪期最容易觸發群體性勞動爭議。
運營要速度保業務,人資要穩少出事,兩邊都沒錯,就看老闆怎麼拍板。
她抬頭看了眼傅宴擎。
這個男人從進來會場開始,專注、平靜,左手搭在桌沿,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
等兩邊都說得差不多了,傅宴擎才開口。
他先問運營中心:「一刀切,門店和供應鏈的日常運營誰撐?」
「已經啟動副手補位機制和派遣預案。」運營中心答。
傅宴擎看向梁立庭:「人資中心怎麼看?」
「喜鄰原有的人才儲備不完善。副手補位不是不行,但能力參差,需要評估考核。」梁立庭答。
「多久?」
「如果只做關鍵崗位調整,一到兩周可以。」
傅宴擎轉向法務:「移交司法那部分,和內部調整會不會衝突?」
「不會。我們內部合規處理可以並行。」法務答。
傅宴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指尖在桌面繼續輕叩著,直到一聲稍重的叩響落下,他再次開口:
「何天明的問題,不是何天明一個人的問題。
是喜鄰整個管理體系長期在總部視線之外的必然結果。
治標沒用,要治根。」
他看向投發部余沛新:「之前讓你們接觸那個新品牌,現在什麼進度?」
余沛新:「盡調上周剛完成,正在做投決匯報材料。」
「提速投決,代價是什麼?」傅宴擎問。
「收購價可能會有影響。但可以控制在5%以內。」
「儘快拿下。」傅宴擎收回視線,掃向全場。
「喜鄰當初我們看中的是後端供應鏈和自主產品。前端是搭著的,一直這麼放著。
何天明這件事,我們要的不是處理一個人,是把喜鄰從根上掰回來,從品牌到團隊,重整升級。
這中間會有陣痛。陣痛過後就是新生。」
他頓了頓:「會後,人事、運營、投發另行碰頭,出一份詳細章程。
陣痛期的應對方案、品牌合併重塑的落地策劃,一併給我。散會。」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隨後各種聲音才慢慢回來,眾人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溫梨還坐在位子上,看著傅宴擎背影發呆。
她借調到總裁辦一個多月,真正需要跟傅宴擎直接對接的工作並不多。
更多時候,他都是在工區匆匆走過,然後消失在辦公室那扇門後。
這是第一次,她坐得這麼近,看他怎麼把一團亂麻拆開、拍板、收口。
和公寓裡那個追著她討利息的男人,完全是兩個人。
能解決問題的男人超帥!
要命!
「溫梨。」關楚寧湊過來,小聲提醒,「收收你的眼神。再盯下去,怕全會議室都以為你對傅總有想法了。」
溫梨被她說得臉一熱,壓低聲音辯了句:
「不是,楚寧姐,我這是被傅總的魄力和專業能力給震到了。
老闆都那麼厲害,我在想怎麼當個合格的秘書。」
關楚寧笑:「行。你慢慢學。別把自己學成卷王就行。」
兩人收拾好材料,一起回了工位。
等溫梨配合關楚寧把上午的會議紀要整理完,抬頭已經快到中午了。
她站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手剛放下,就看到傅宴擎從總裁辦出來。
兩人視線對上,溫梨「嗖」地坐了回去。
桌上的手機馬上震了一下。
【F:躲這麼快,怕我喊你?】
溫梨:「……」
【阿梨梨梨:冤枉。我是怕被同事發現我跟你有眼神交流!不許記我一筆。】
【F:嗯。記住了。】
【阿梨梨梨:老闆,你這句話有歧義。】
【F:你叫我什麼?】
【阿梨梨梨:現在是工作時間,老闆!】
【F:嗯,放過你。】
【阿梨梨梨:對了老闆,中午請個假。跟閨蜜約了飯。】
【F:理由。】
【阿梨梨梨:我要去坦白。昨晚把我們的事告訴她了。閨蜜要把把關。】
【F:理由合理。讓陳五送你。地址發我。】
【阿梨梨梨:不要了吧。你那車,出了停車場是個員工都認識。】
【F:放心,外面看不見。】
【阿梨梨梨:……那事後不會跟我收什麼費吧?】
【F:不會。】
【阿梨梨梨:行!謝謝老闆!老闆發財!老闆拜拜!】
溫梨低頭聊得滿面春風。
關楚寧已經在一旁觀察她很久了,等她終於放下手機,立刻湊上來:「溫梨,臉都紅了,是不是有情況了?」
「楚寧姐,我中午約了閨蜜,先走啦。回來給你帶咖啡~」溫梨沒正面接話,拎起包就溜。
關楚寧看著她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笑著嘀咕了句:「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