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這頓午餐都吃得不痛快,她回套房的時候,剛要開門,卻想到什麼。
她輕輕鬆開了搭在自己房門把手上的手,轉身走向電梯,登了頂層,走向位置最好的那間總統套房。
摁響門鐘沒幾秒,就聽見了很近的腳步聲,門直接打開了。
謝卻謙換了身常服,莫蘭迪色系的薄綠長袖,寬綽肩膀撐起肩線。
他沒多問:「回來了。」
「嗯。」她如入無人之境,徑直進他房間。
她隨意把手機擱在他桌上:「你吃飯沒有。」
「沒有。」他關上門。
她回頭,奇怪問:「都一點了,你沒吃飯?」
他站在原地沒動:「想到你在和他吃飯,吃不下。」
辛夷略凝,片刻又收起那一瞬的失常,似沒聽到那句話一樣:
」正好,我和他在一起也吃不下,你叫餐送到這裡吧。」
謝卻謙眸光深深看著她,聲音響起:「要和我吃?」
她隨意道:「嗯,有什麼問題嗎,和你吃要交門票錢?」
「沒有。」他走上來,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酒店很快把餐送上來,兩個人對坐慢慢吃。
「還沒問過你,那條澳珠項鍊很難弄吧。」她隨意說出來。
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弄到。
他從從容容:「還好,沒有那麼難弄,上點心就可以弄到。」
但察覺到異常,謝卻謙薄唇略凝:「怎麼忽然問這個?」
她低頭吃飯,沒有搭話。
他們本不是應該交心的關係,她想保持這條線,對上床的人不上心。
安安靜靜過了十幾分鐘,都快到這頓飯尾聲,辛夷才忽然說:
「溫峻言今天也送了我一條珍珠。」
謝卻謙停下筷子,濃而漆黑的瑞鳳眼看著她:「怎麼,把我送的比下去了?」
「送了條淡水珍珠。」她的態度若無其事。
淡水珍珠,明眼人一聽,都知道是什麼。
不是它便宜的問題,而是,一聽就知道沒有用心。
謝卻謙沉默了一瞬,片息仿佛若無其事夾菜給她:「他平時對別人無微不至,應該是偶然吧。」
謝卻謙怎麼可能不知道溫峻言對她什麼樣。
「得了吧。」辛夷輕嗤一聲,卻笑著,「上什麼眼藥,不過也沒關係了,過段時間我打算結婚。」
謝卻謙微滯:「應該不是和溫峻言?」
「不是。」她漫無目的,用刀叉開著碟中的蜆貝。
她今年也被幾個身家不錯的男人示好過,因為溫峻言態度模糊,所以今年她也沒有拒絕得很死,留了一隙。
仔細想來,以價值方面看,每個人都比溫峻言好用得多,起碼是真的用得上。
她打算認真再挑挑。
謝卻謙忽然說:「你覺得我可以嗎?」
「你?」辛夷詫異一秒,都抬起細眉笑了。
謝家聯姻的對象一個比一個身份高,如果說溫峻言那一冊子聯姻對象是權貴富豪圈層里的六十分,謝卻謙起碼要和九十分的結婚。
謝家目前的聯姻家族,無一例外。
辛家的品牌其實就是個有知名度的輕奢,但絕對沒有被大眾熟知,只能說,對奢侈品有入門的人才稍微知道。
而謝家,他們想直接和藍血頂奢品牌聯姻都可以。
看著好像他們家只是五星級的酒店集團,但實際上,他們是置地業,全球各地都有他們的商業地產。
溫峻言在中環那一棟商場,地勢極佳,就借了謝卻謙東風,她在巴黎讀書的時候偶然聽過,她門前一整條商業街都是謝家的。
在內地,謝家的政治屬性大於商人,因為謝卻謙有一個常能在電視上看見的大伯,位高權重。
玩玩可以,真要結婚,不可能。
恐怕是讓她傷得更深。
她只想速戰速決不要再耽誤時間,適合結婚的年齡就那麼幾年,過幾年,她身價會上漲,但在婚戀上可選擇的對象身價會下跌很厲害。
謝卻謙放下筷子,寬背抵著椅子:「我看起來比溫峻言差?」
辛夷都無語笑了:「吃飯吧,別說這麼不切實際的事情。」
「這很不切實際?」
辛夷嗤笑了一聲:「你們處男是被睡了就要賴上誰嗎?」
「當然。」謝卻謙若無其事給她夾菜,「心都是你的了,你要帶我走隨時都可以。」
辛夷不是三歲小孩了,還信這種話:「行了,等你有第二個女人的時候,這些話留著和她說。」
「沒打算一直和我睡?」他問。
「怎麼,你很喜歡當小三追求刺激,我都要結婚了你還來插手。」不等他回應,她又無所謂說,
「人妻多得是,到時候自己再找一個吧。」
謝卻謙望著她,啟唇道:「我不是喜歡刺激的感覺。」
辛夷懶得辯:「是是是。」
不喜歡找刺激,昨天晚上他接那個電話幹什麼?
但她想了想,還是和他說清楚:「在我和溫峻言公開割席之前,我們還可以維持這種關係。」
謝卻謙:「還有多久?」
按調令的話,是要交上這一季的答卷,現在還剩兩月。
她隨口說:「兩個多月吧。」
「萬一中間溫峻言改變主意,和你求婚。」謝卻謙似風平浪靜。
辛夷聽著都覺得有點好笑,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只是笑著吃飯,不去糾正他莫名其妙想法。
訂婚宴第二天,新人這邊還準備了一些派對,相對沒那麼私人,不過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年輕賓客,有時間的可以留下玩一玩。
一開始有港島這邊很出名的半仙,幫新人看紫薇和八字,其實訂婚前就看過,不過這次主要是,讓半仙幫在場的其他賓客都看看。
尤其是情侶,一下就被推出來,林芝芝和曾傑先去算,說是曾傑沒表面上看著那麼老實,讓林芝芝防範。
把曾傑耳朵都說紅了,曾傑看上去就是書呆子的樣子,大家起鬨著:
「一看就知道這小子不老實,芝芝,小心哦。」
「肯定私底下花樣多。」
林芝芝都不好意思了,男朋友被人當眾說應該壞,她掩面趕緊走。
接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辛夷和溫峻言。
謝卻謙微微繃了繃脖頸,喉結微動。
朋友打趣:「辛夷,是不是該你上去了?」
「是啊,其實剛剛就應該辛夷先上,一看就好事將近。」
而辛夷一坐到那半仙面前,半仙第一眼就銳利看出來:
「你有男朋友嗎?」
所有人都看著辛夷,而辛夷柔柔笑著,笑後落下兩個字:
「沒有。」
利落乾脆的兩個字,讓大家都一滯,怎麼都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女孩們倒還好,男生們直接開口嘲笑:
「老溫,怎麼回事,你最近惹到辛夷了?她都不願意承認你了。」
「你幹什麼了,名分都沒了。」
溫峻言略沉一瞬,又照常笑笑:「少管我們,先聽聽怎麼說。」
而半仙望著辛夷面相,下一秒說:「但是你身邊好像有兩個男人在環繞著你。」
辛夷的笑微微凝滯。
朋友們笑起來:「只有兩個嗎?」
「不是一直有人在追星星嗎?」
半仙看了看她的婚姻線:「不過你今年就有結婚的機會,不用等太久,而且你的婚姻會出乎你所料的好,一生圓滿。」
辛夷都略微訝異了,因為她已經做好完全是利益交換的準備了。
因為他沒打算和辛夷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