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兩人深居簡出,全力地去調養自身。
林言泉利用密藏中尋得的丹藥,緩慢地修復著經脈和肉身,意外發現了《百川淬經》還有治療和壓制「燃靈咒」的功效。
兩人的傷勢稍微穩定下來,便動身前往坊市核心區域的「墨海商行」。
上官素出示了一塊代表貴賓的黑色玉牌後,兩人被引入二樓一間偏靜的包廂。
拍賣廳內已經是座無虛席,氣息駁雜。
其中築基修士居多,亦不乏幾位紫府修士,或是隱匿於其中,或是居於包廂之中。
拍賣單上的商品也是琳琅滿目。
林言泉和上官素重點關注的是丹藥和特殊靈物。
一枚名為「清心滌髓丹」的三階丹藥出現,讓林言泉兩眼一亮。
「此丹採用七種清心淨化類的靈材配合百年玉髓煉製而成,對於驅除心魔、淨化經脈雜質、緩解多種咒術靈力反噬有奇效。」
「底價三千下品靈石。」
此類可以改善體質,驅除心魔的丹藥必然得到哄搶。
最終,林言泉以兩萬下品靈石的價格拍下了這枚丹藥。
上官素也出手拍下了一瓶有助於恢復精血的丹藥和一些煉製符籙的材料。
壓軸環節的尾聲,一件物品引得林言泉體內經脈一陣活躍。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骨片,表面刻畫著難以辨別的古老紋路。
「此物得自一處古修士的洞府廢墟,材質不明,堅硬異常。」
「疑似某種秘法秘術的傳承寶物。」
「起拍價五千下品靈石。」
在場的修士大多對此物興致缺缺,殘破未知之物,價格難以保證。
林言泉強壓經脈的躁動,愈發覺得此物與自己修煉的《百川淬經》有著極大的關聯。
似有呼應之感。
他果斷出手,用五千下品靈石的底價買了下來。
這還引得廳內眾修士議論紛紛,都是直言貴人財大氣粗。
拍賣結束,兩人到後台交割了靈石,取得拍品。
回到客棧,林言泉立即回房服下「清心滌髓丹」。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氣流散入四肢百骸,經脈中那隱隱的灼痛感頓時減輕不少。
雖然並未根除咒毒,卻壓制了它,使靈力的運轉也流暢了許多。
他的心中稍安,至少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隨後,取出那塊殘破骨片,骨片觸手清涼,紋路遠古且玄妙。
先前上官素說這上面的並非是上古文字或是符文。
林言泉凝神靜氣,將《百川淬經》緩緩運轉起來,水屬性的天靈根將大量精純的水靈氣包裹住了骨片。
漸漸地,骨片上的紋路仿佛活了起來,散發出幽幽的藍光,一副運功路線圖和幾句艱澀晦澀的口訣直接沖入了林言泉的神識之中。
「這是....《百川淬經》中的一道秘術!」
林言泉又驚又喜。
那口訣所述,竟是一門利用水可柔可剛的特性,用於提升對靈力極致掌控的秘法,名為「引涓流」。
他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參悟。
此法講究以自身經脈為江河,引動靈力為涓流,不強行對抗,通過加快靈力的流速,進行更極致的掌控。
這會讓「燃靈咒」失去對暴走靈氣的控制權。
恰好林言泉是天靈根資質,對水靈氣操控得天獨厚,修煉《百川淬經》又打下了堅實根基,參悟起來竟然頗為順利。
三日不眠不休的鑽研嘗試,林言泉初步掌握了「引涓流」的運轉法門。
本來他對靈氣就擁有超絕掌控力,這下更是更上一層樓。
他將此告訴了上官素。
「此乃大機緣!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
「林兄有此法傍身,燃靈咒便不足為懼!」
又休整了數日,待兩人狀態恢復大半,上官素決定帶林言泉去見黑湖老祖。
她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注入靈力。
「雲叔,我要見爺爺。」
片刻之後,玉符亮起,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在兩人的腦海之中:
「小姐,請到湖心島來。」
黑湖位於坊市的中心,顧名思義,湖水漆黑,而湖中心則是有著一座島嶼。
上官素領著林言泉,乘上一艘無人小舟。
小舟無槳自劃,破開平靜的湖面,向著霧氣深處駛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那座被靈氣籠罩的島嶼出現在兩人眼中,島上林木鬱鬱蔥蔥,亭台樓閣若隱若現。
小舟靠岸,一名身著黑衣、面容古樸的老者已等候在靠岸處。
「小姐,老祖在聽濤閣等您。」
兩人隨著老者穿過幽靜小道,來到一處臨湖而建的閣樓。
閣樓中,一位黑袍老者背對門口,正在看著窗外飄渺浩瀚的湖景。
他的身形高大,白髮披散,一股山嶽大川般的磅礴氣勢瀰漫開來。
此人正是名震一方的黑湖老祖!
上官素上前摟住了老者的胳膊:
「爺爺,我回來啦,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林言泉,林道友。」
林言泉躬身行禮:
「晚輩林言泉,見過上官前輩。」
黑湖老祖對著上官素笑了笑,緩緩轉身。
他的印堂發黑,一副中毒的樣子,眼神卻是銳利如鷹,目光落到林言泉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片刻,他開口向上官素問道:
「這位林小友,就是你先前說的那位嘛,天資卓越。」
「你救了小姐,老夫承你一份情。」
「燃靈咒乃是影煞衛的招牌手段,詭異至極。」
「你能得法自行化解,是你的造化。」
隨後他話鋒一轉,語氣沉凝:
「影煞衛既已鎖定小姐蹤跡,此次失手,必不會甘休。楚雲瀾對小姐志在必得,『鎮邪筆』亦是其目標。」
「接下來,恐怕會有更棘手的角色前來。」
「這黑湖坊市,也非絕對安全。」
「他們雖然礙於太初山,不敢明面強攻,但暗殺、下毒、引誘等詭計防不勝防。」
上官忠義看向林言泉,目光深邃:
「林小友,你已捲入此事,老夫觀你根基紮實,靈根絕佳,是天資卓越之輩。」
「你可願暫留黑湖?」
閣樓內一時安靜,只有窗外湖濤輕輕拍岸。
林言泉抬頭,迎上上官忠義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複雜的上官素。
這一路生死與共,她的仇,何嘗不是因自己與她同行而更早引來的劫?
那份在密藏黑暗中萌生的複雜情愫,那份並肩作戰的信任,還有對自身道途的追求……種種思緒掠過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聲音清晰堅定:
「前輩,上官道友,林某修行日淺,卻知恩義當頭,因果難避。」
「此番經歷,晚輩與上官道友已是同伴。影煞衛之仇,既已結下,便無退縮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