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右推開房門。
他走到桌邊，把懷裡的兩樣東西掏出來。混元靈芝的葉片有點蔫了，裹在布里的魂骨完好，龍右抬起左手，星瀾戒在月光下泛著冷銀色，戒面上的星圖紋路跟活的一樣，光在紋路里緩慢的流動。
魂力注入。
戒指內里展開一個空間，五十立方，空蕩蕩的，像一間沒放東西的倉庫，龍右把混元靈芝和魂骨塞了進去，魂力一收，空間閉合。
桌上只剩一塊空布。
龍右脫掉鞋，盤腿坐到床上，不死星體附身，運轉著萬古鎮屍訣。
……
有人敲門。
敲得又急又快，跟啄木鳥似的。
龍右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龍右！你怎麼還在睡！
胡列娜的聲音。
龍右下床開門，胡列娜站在門口，一身紫色調的武魂殿制服，頭髮扎了個馬尾，眼睛亮亮的。
你昨晚幹嘛去了，眼圈都黑了。
沒幹嘛。
得了吧，她一把拽住龍右的手腕，走了，第一天不能遲到。
龍右被她拉著出了門。
清晨的武魂城已經開始熱鬧，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混著豆漿的甜味飄過來，胡列娜一路走一路說，武魂學院離教皇殿不遠，走路一刻鐘，學院分初級部和高階部，她在高階部，龍右得從初級部開始。
不過初級部也不都是小孩，她咬了一口從路邊攤順的包子，有些天賦差的，十幾歲了還卡在初級部呢。
龍右沒說話，眼睛掃著街道。
武魂城的街很寬，兩邊是白色石牆，牆頭上偶爾探出幾根藤蔓，路過的魂師看到胡列娜會點頭打招呼，然後目光落在龍右身上，愣一下。
一個小孩跟在聖女屁股後頭，畫風確實不太對。
……
武魂學院的大門到了。
兩根巨大的石柱撐起一塊橫匾，上面刻著四個字：武魂學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胡列娜一進大門就被幾個女生圍住了。
娜娜！你可算回來了。
聽說你帶了個小傢伙？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目光往龍右身上掃。
龍右站在大門內側，抬眼看了一圈。
學院比他想像的大，正前方是一片鋪了青石板的廣場，廣場盡頭是一排灰色的教學樓。左邊是訓練場，幾個學員正在對練，拳腳破風聲隔老遠都聽得見。
這就是武魂學院。
前世見過更大的陣仗，不過眼下這個，也夠看了。
初級部在哪兒？
胡列娜從女生堆里鑽出來，指了指左邊那棟矮樓，走，我帶你過去。
……
初級部的走廊很安靜。
大部分學員在上課。牆上的窗子開著，能聽到教室里老師講課的聲音，什麼魂力運轉的十二經脈，龍右嘴角動了一下，十二經脈？前世他改良過的經脈執行路線有一百二十八條。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
胡列娜推門進去，裡面的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眼皮耷拉著，跟沒睡醒似的。
李老師，新來的學員，胡列娜把一張紙放到桌上。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龍右一眼。
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五歲？
嗯。
先天魂力幾級？
胡列娜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
先天滿魂力。
老頭眼皮跳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眼，盯著龍右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表，推到龍右面前。
填一下。姓名，年齡，武魂，魂力等級。
龍右拿起筆。
姓名：龍右
年齡：五歲零八個月
武魂：本體武魂·身體
魂力等級十八級。
筆尖停了。
十八級...十八級!
五歲，十八級！
老頭站起來。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胡列娜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李老師？
老頭沒理她，他繞過桌子，走到龍右面前蹲下來，他伸手想碰龍右的肩膀，手指停在半空，又收回去。
十八級，你確定？
龍右點頭。
老頭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轉了回來，他把桌上那張表拿起來，折好，放進抽屜最裡面的一層。
初級三班，出門右轉第三間，去吧。
……
龍右走出辦公室。
胡列娜跟在旁邊壓低聲音，十八級，你瘋啦之前怎麼沒跟我說。
你也沒問。
嘖。
她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先回高階部了，中午來找你吃飯。
龍右獨自一人往右走。
第三間教室的門關著，裡面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他站在門前吸了口氣。
推開門。
十幾雙眼睛全看向他。
講台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手裡拿著教鞭，正指著黑板上畫的經脈圖。
新來的學員？
龍右點頭。
老師放下教鞭，看了他一眼，進來吧自我介紹一下。
龍右走到講台前，轉過身，面對十幾張臉，有人好奇，有人無所謂，有人趴在桌上打哈欠。
龍右。
就兩個字的介紹確實短了點。老師替他補了一句：龍右，五歲，今天剛入學，大家以後互相關照。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五歲？
後排一個男生站了起來，十歲左右的塊頭，練功服被胸肌撐得鼓鼓的，他叫趙岩。
五歲跑來初級三班，是不是走錯教室了？啟蒙班在隔壁。
幾個人笑了。
龍右看了他一眼。
沒走錯。
趙岩從座位里走出來，走到龍右面前，低頭看著他，兩個人差了快兩個頭。
你確定？初級三班可不是玩泥巴的地方。
老師皺了下眉。趙岩，回座位。
趙岩沒動。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一個五歲的娃娃，能跟得上訓練嗎？
龍右抬起頭。
你可以試試。
趙岩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有意思下課別走。
他轉身回了座位。
龍右找了個空位坐下，桌面有點高，他的腳夠不著地，他把腿盤起來，坐穩。
老師在講台上敲了敲教鞭，好了繼續上課。剛才講到魂力在經脈中的基本運轉路徑。
龍右盯著黑板上的圖。
那圖在他眼裡，到處都是錯誤。
趙岩從後排投來的目光像一根刺。
嘴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