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右轉身往回走，倉庫的鐵門還敞著。
龍右直接穿過去。架子上的沙漠之鷹在魂導燈下泛著冷光，他繞過兩排鐵架往倉庫深處走去。越往裡光線越暗，魂導燈只裝到中段，後半截靠外頭透進來的光勉強照出輪廓。地上散落著鐵屑和木箱碎片，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菊斗羅抬頭看了看四周，架子上堆的東西越來越雜，半成品的鐵管、沒裝握柄的槍身、一筐筐黑乎乎的金屬零件，伸手拍了拍旁邊走著的樓高。
老樓，裡頭還有啥。
樓高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扶正了帽子。
不知道。
不知道？菊斗羅眉毛挑起來。這倉庫不是你管的。
是我管的。樓高搓了搓手，胖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但我平時就在外圍轉。裡面的東西師傅不讓我碰，他說怕我手癢，把東西拆壞了裝不回去。
菊斗羅轉頭看龍右。
倉庫走到盡頭。
一扇鐵門堵在面前，沒有門把手也沒有鎖孔，看不出從哪邊開，鐵門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石砌，和倉庫其他牆一樣，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菊斗羅上前摸了摸鐵門，掌心貼上去，用力推了一下，大門紋絲不動。
他加了幾分力。腳下的石磚裂了兩道縫，鐵門連晃都沒晃一下。
嘖。
鬼斗羅從後面走上來，伸出一隻手按在門上。黑袍下滲出幾縷暗色的魂力，沿著門縫往裡鑽。片刻後收手。
裡面卡死了。不是鎖，是整個門框的機關咬合。蠻力破開會塌。
「龍小子這門怎麼開？」
只見龍右徑直走向大門旁邊的一堆雜物，用魂力把雜物移開，露出牆體，看著和其他的牆體沒什麼不同，龍右走到牆面摸索了一下牆面微微下陷，表面的灰殼碎裂，露出下面一小塊平整光滑的黑色面板。
龍右從魂導器中摸出一章卡片插進面板上的細縫中。
嗡。
聲音很輕，低頻的震感從腳底傳上來隨會牆體後退了半尺，裂縫沿著石磚的接縫處整齊裂開，原來那不是真正的石牆，是一整塊鋼板偽裝成了石牆，鋼板往後滑開，露出後面一條通道，通道里的燈自動亮起來。
菊斗羅的嘴張了一下。
那一眼斜得很有內容。
胡列娜憋笑憋得肩膀抖了一下。
菊斗羅咳了一聲演示尷尬。
通道不算長，只有幾十米的距離。
出了通道，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映入眾人眼中。
穹頂挑高至少五丈，燈光從四面八方打過來，亮得跟白晝一樣。地面是整片整片的灰色大理石拼接而成。空氣有一股很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藥味，更像是金屬和某種合成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冷冽氣息。
外面那間倉庫跟這裡比，連狗窩都算不上。
菊斗羅站在通道出口，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他嘴巴張開了，但沒出聲。
胡列娜的反應更直接。
這什麼地方。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彈了幾下才消散。
樓高站在最後面，兩隻手絞在肚子前面。他也不是完全沒進來過，但每次進來都覺得腿軟。
龍右走在最前面帶著眾人參觀。
這個地下空間很大，左右兩邊各有一排用白布蓋著的大傢伙，高高低低，輪廓各異。燈光把每個輪廓照得清清楚楚，白布下的線條冷硬銳利。
左邊，龍右抬起手指了指。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台巨型金屬造物坐落在平台上。底座是個圓盤，上面架著六根炮管，每根炮管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粗，呈環形排列。炮管烏黑，管身密布細密的紋路。底座連著一條粗壯的供彈鏈，鏈節一節一節咬合，拐了個彎鑽進地板下面的彈藥艙。
近防炮。龍右走過去，手掌拍在炮管側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陸盾三千型改良版，每分鐘射速可達五千發。
他拍了拍供彈鏈。
彈藥有兩種。
高爆穿甲彈打重甲目標，近炸破片彈打密集陣列。
菊斗羅伸手摸了摸炮管外壁。
這玩意兒都能打穿封號斗羅的防禦了！
眾人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見龍右繼續往前走。
比比東走得很慢，目光停留在一個陌生的機械造物上。
那是一門炮。
但不是迫擊炮那種簡陋的鐵管。這門炮的炮管粗長，管口微微上翹，管身架在一個厚重的鋼鐵底座上。底座下面不在是輪子也不是固定的三腳架，是兩條寬大的金屬履帶，履帶節一節套一節，咬合著幾組負重輪。整個車身上蓋著傾斜的裝甲板，鋼板接縫處焊得工工整整。
比比東站在了這門炮前面。
她的眼睛從炮管上，然後移到履帶上，再移到車身側面的裝甲板上。
龍右走到比比東身旁，手掌貼在裝甲板上。
這是履帶式榴彈炮車。
他拍了拍車身，沉悶的金屬回音在地底空間裡盪開。
全地形自行火炮。履帶驅動，山地泥沼沙地雪地都能走，炮塔可以360度旋轉，最大仰角七十度，平射當直射炮用，仰射當曲射炮用。
他走到車身側面，拉開一扇小鐵門，露出裡面的駕駛艙。
駕駛需要兩個人，一個開炮一個開車。魂力驅動核心在底盤，看他把鐵門關上，走到車身後面。彈藥艙在這裡，彈種自由切換。常規炮彈最大射程可達百里，灌注魂力之後射程翻倍，彈頭可換裝爆裂彈或燃燒彈。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
炮彈落地之前，方圓五十丈的人連聲音都來不及聽見。
空間裡安靜了兩秒。
菊斗羅看看炮車又看看那台近防炮，再看看龍右。
比比東的目光從炮車上移開，掃過這個空間裡剩下的那些白布蓋著的輪廓。
小子。
龍右抬頭看她。
比比東視線落在他身上。停頓了兩息。
我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教皇冕下這才哪到哪，裡面還有更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