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個土匪衝到龍右面前，刀舉過頭頂。
龍右手腕一翻，握住刀背一擰，刀刃偏轉崩碎，龍右控制著碎刃，碎刃穿過面前幾名匪徒的胸膛。
還剩七八個。
龍右沒給他們重新整隊的時間猶如殺神一般踏進土匪中央，拳肘膝肩，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最後一個土匪繞到馬車旁邊，伸手想去挾持青衣少女。
龍右偏頭看了一眼。腳下一蹬，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那土匪的手指剛碰到青衣少女的袖口，龍右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擰隨後像扔垃圾一般隨手扔掉旁邊。
片刻後，周圍安靜下來。
龍右站在滿地橫七豎八的身體中間，甩了甩手上的血。
青衣少女靠在馬車邊上，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半張，半天沒說出話。
她盯著龍右看，隨後像是想起什麼急忙上前，腰間那些金銀琉璃小配飾叮叮噹噹的響。
龍右轉過頭。
又看到了那張臉。
輪廓、眉眼、下巴微微上揚的角度，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幾縷，貼在臉頰上。
陽光穿過樹葉打在她側臉上，淺藍的瞳仁里有一層薄薄的光。
龍右的呼吸又停了。
不是同一個人。
他知道。
但那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往他記憶里鑽，鑽得他胸口發悶。他想起和小惠在海灘上漫步，回頭沖著他笑。
那個笑容跟眼前這張臉上即將浮現的表情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記憶，哪個是真的。
「公子，公子。」
龍右回過神來，只見青衣少女的臉紅紅的。
從耳根開始，漫到臉頰，再染上脖子，她大概從來沒被人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看過，她垂下眼睛，手指不停的絞著袖口的青色掛件。
龍右偏開視線，往後退了半步。
「抱歉。」
青衣少女抿了抿嘴唇，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淡粉色，但眼睛已經恢復了那份宗門大小姐的底氣。她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宗門禮。
「多謝少俠出手相助。」聲音清脆，帶著點矜持。「我叫寧榮榮，來自七寶琉璃宗。」
七寶琉璃宗。
龍右的眉頭動了一下，大陸上三宗之一，天下第一輔助武魂的傳承宗門，宗主寧風致，大陸上最有錢的幾個人之一。
「龍右。」
寧榮榮眨了眨眼。
「就……龍右？」
「就龍右。」
寧榮榮歪了歪頭，柔順的長髮滑下來遮住半邊臉，她抬手別到耳後，但手腕上那串琉璃珠子碰在一起的聲音暴露了她還有點緊張。
「龍大哥，你也是去霧隱城嗎？」
龍右看了她一眼。
寧榮榮自顧自往下說：「霧隱城有著斗羅大陸最出名的天然地熱溫泉，還有斗魂場和千寶街，可熱鬧了。「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我這次就是揹著——嗯，就是想去泡溫泉的。」
龍右靜靜的看著寧榮榮。
「順路。」
聽此寧榮榮的眼睛更亮了。
「那龍大哥能不能——寧榮榮咬了咬下唇，大概覺得剛認識就提要求不太合適，但看了看周圍滿地的人，又咬了咬牙。「能不能護送我到霧隱城？我帶的護衛都……」
她沒往下說。
龍右看了看地上那幾個護衛的屍體，又看了看寧榮榮。
那張臉上期待和緊張混在一起，跟小惠向他求教的表情一模一樣。
龍右把視線挪開。
「走吧。」
꒰˶>ᗜ<˶꒱
寧榮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綻開的笑壓都壓不住。她轉身鑽回馬車裡，帘子放下來之前探出頭。
「龍大哥，我這裡有點心和水，你要是餓了——」
「不餓。」
帘子唰地拉上了，從裡面傳來一句悶悶的「那好吧૮⸝⸝o̴̶̷᷄·̭o̴̶̷̥᷅⸝⸝ა」。
龍右走到馬車前面，撿起地上散落的金魂幣丟回馬車踏板上。
他坐上馬車前轅，拉起韁繩。
……
黑風嶺深處，一座依礦洞改建的寨子裡。
兩張桌子拼在一起，一大堆人聚在一起上面擺著酒壺和各種吃食中間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划拳，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左邊那個光頭，脖子上盤著一條青色魂獸紋身，右眼下方有道舊刀疤，右邊那個瘦高個，手指細長，划拳的動作快得看不清。
就在興頭的時候一個土匪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大當家！二當家！出事了！」
光頭放下酒碗。
「有屁快放。」
那土匪喘了兩口氣，聲音發抖。「三當家……三當家死了。」
光頭霍地站了起來。酒碗被袖子帶翻，酒水灑了一桌。
他一把揪住那土匪的衣領，刀疤隨著臉上的肉一起抖。
「你說什麼？」
「下午三當家帶兄弟們去半路攔了一隊馬車，本來馬上到手了，突然冒出來一個白頭髮的小子。他把三當家……還有二十幾個兄弟……全殺了。」
光頭臉上的青筋從脖子一路爆到太陽穴。他鬆開衣領，召喚出斧頭。
瘦高個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
「大哥，等一下。」
「等什麼等！老三的屍體還在山下躺著！」
瘦高個沒理他的嗓門，轉頭看著報信的土匪。「那些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霧隱城的方向，猴子已經跟上去了。」
「那個白頭髮的小子，多少級？什麼武魂？」
土匪咽了口唾沫：「猴子說……那人殺三當家的時候沒亮魂環，也沒用魂技。看不出等級。」
瘦高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沒用魂技就殺了老三……「他眯起眼睛。「老三五十三級。就算是偷襲，能一拳打死他的人，至少也是六十級往上。」
「六十級老子也不怕！」光頭把斧頭往地上一杵，石板裂了一道縫。
「我知道大哥不怕。」
瘦高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霧隱城裡有武魂殿的子殿。咱們在城外鬧事可以，進了城動手，驚動了殿主，兄弟們都得搭進去。」
光頭咬著牙，牙縫裡擠出，「那你說怎麼辦。」
瘦高個笑了笑。
「等兩天，我收到訊息，霧隱城子殿的殿主兩天後要去天斗城述職。等他走了，城裡沒人能管得了咱們。」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到時候讓猴子把他們的住處摸清楚，咱們下山，把霧隱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那小子揪出來。」
光頭握斧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好。就等兩天。」
瘦高個端起酒碗，碰了碰光頭面前翻倒的那個碗沿。
「給老三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