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金袍修士硬著頭皮問道：
「湯長老，那我等……」
湯鶴轉過身，臉上的謙卑瞬間消失，重新化作亞聖應有的威嚴。
「返回湯族，將今日之事如實稟報。」
「再告訴族中那些人，未經林掌教允許，任何湯族修士不得踏入紫霄宗山門一步。」
「至於帝主、族老他們……他們會理解我的決定。」
幾人不敢多言，匆匆行禮後，駕起遁光離去。
林乾沒有阻攔。
湯問古既然已經知道紫霄宗內有一尊能夠抹殺大帝法身的存在，短時間內，多半不會再輕易出手。
一尊大帝活得越久，往往越是惜命。
能修煉到一轉巔峰，湯問古絕不會為了一個方塵，拿自己的真身冒險。
直到那幾名金袍修士徹底消失，林乾眼前的銀白光幕才重新浮現。
【測試目標已完成擊殺。】
【測試功能執行穩定，因果校驗正常，絕對秒殺判定正常。】
【首日額外目標已達成。】
【正在結算首次測試獎勵……】
林干心神微動。
系統母庫僅僅讓他測試功能，卻沒有說測試過程中還會發放獎勵。
銀白光幕中，一行行文字接連顯現。
【恭喜測試員獲得極道帝兵：混沌鍾。】
【恭喜測試員獲得五轉大帝修為體驗卡一張。】
【體驗卡持續時間：三十分鐘。】
光幕尚未散去，一聲低沉鐘鳴忽然在林干識海深處響起。
咚！！！
鍾音並不洪亮，卻像從無盡歲月之前傳來。
林乾眼前恍惚了一瞬，彷佛看到一口通體漆黑的古鐘懸在破碎星河之上，鐘身纏繞混沌氣，每一道紋路中都埋葬著殘缺世界。
無數模糊身影在鐘下跪伏，其中甚至有帝影喋血。
畫面一閃而逝。
下一刻，一口三寸高的黑色小鍾出現在林干氣海上方。
小鍾古樸無華，鐘壁上沒有半點光澤。若是丟在路邊，只怕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林干嘗試催動，體內法力剛剛觸及鐘身，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測試員當前修為不足，無法主動喚醒極道帝兵。】
【混沌鍾已經完成認主，可在測試員遭遇致命攻擊時自行護主。】
看到最後一行提示，林干心中稍定。
有了混沌鍾護身，往後再遇上亞聖、真聖，至少不至於被人一掌拍死。
至於那張五轉大帝體驗卡，則靜靜懸在系統空間中。
三十分鐘雖然不長，卻足以解決許多事情。
它才是林干真正能夠主動掌握的底牌。
只是底牌之所以稱為底牌，便不能輕易動用。
赤陽大世界廣袤無盡，三千域中不知藏著多少古老存在。五轉大帝固然強大，卻遠遠談不上真正無敵。
林干收斂思緒時，孫毅三人已經走了過來。
三位長老幾次欲言又止，目光不時掃過散落在大殿中的黑色灰燼。
趙開山最藏不住話，嘴唇張合數次，終於忍不住道：
「掌教，你剛才那一指……」
林干看向他，笑了笑。
「每個人都有些不願提起的秘密。」
趙開山頓時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孫毅眼中仍有疑惑，卻也沒有追問。
林干是否真是某尊隱世大帝，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干是紫霄宗的掌教！
有林干在，紫霄宗註定會愈發鼎盛！！
林干將浮屠仙宮留下的玉色指環交給孫毅。
「大長老，你親自清點其中資源，登記入庫。」
「所有受傷弟子，按照傷勢發放丹藥。今日守在大殿內的執事與弟子，另外賞賜三個月修行資源。」
孫毅接過指環，神情肅然。
「老夫明白。」
林干又看向陳霜。
「二長老，將鑒言鏡拓印出的玉符送往瓊州各宗。」
「不必添油加醋，今日發生了什麼，便讓外界看到什麼。」
陳霜將那數十枚玉符收入袖中，眼底積壓的鬱氣終於散去幾分。
「我親自去辦。」
趙開山見兩人都有差事，急忙上前一步。
「掌教，那我呢？」
林干抬頭看了一眼只剩下半邊穹頂的紫霄大殿。
「三長老負責修繕大殿與護山陣法。」
「老祖的棺槨尚未封合，七日之後，本座會親自為他送葬。」
聽到老祖二字，幾人臉上的輕鬆同時消失。
孫毅低聲道：
「老祖若能看到今日這一幕，也能安心了。」
林乾沒有接話。
那位老人臨死前，依舊不願讓方塵覺得虧欠宗門。
可惜，一片真心，終究沒能換來真心。
林干越過眾人，朝殘殿外走去。
湯鶴主動跟在他身後半步，儼然已經開始適應守山長老的身份。
「湯鶴，你先鎮守山門。」
「沒有本座命令，今日任何人不得擅闖紫霄宗。」
湯鶴拱手應下。
「屬下領命。」
走出大殿後，林乾沒有去檢視浮屠仙宮送來的聖兵，而是獨自返回掌教洞府。
洞府石門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目光。
直到此刻，他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今日看似大獲全勝，實際上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緣。
湯問古若不凝聚大帝法身，他奈何不了湯鶴，祁婆婆若是不顧一切動手，後果更是難以預測。
林干盤膝坐下，心念沉入氣海。
混沌鍾仍舊懸在那裡，任憑他如何探查，都沒有半點回應。
就在林干準備收回神念時，他忽然發現，鐘壁最深處似乎刻著一道極淡的紫色痕跡。
那道痕跡，竟與紫霄宗掌教印底部的古老印記有幾分相似。
同一時間，紫霄宗後山，一座封閉了近兩千年的祖師祠堂內，忽然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鎖鏈斷裂聲。
祠堂深處，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古燈，無聲亮起了一點紫火。
沒有人看見這一幕。
只有立在山門前的湯鶴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紫霄宗深處。
他看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繼續守在原地。
……
半日之後，紫霄宗一指滅帝身的訊息，已經傳遍瓊州西境。
最初聽聞此事的人，大多只當是荒誕傳言。
一座三流宗門的掌教，抬手抹殺湯族帝主法身，這種事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某個酒後修士編出的妄語。
可隨著鑒言鏡拓印出的影像流傳開來，所有質疑都迅速消失。
玉符中的畫面清晰無比。
湯問古法身從帝旨中走出，一指壓向紫霄宗。林干只抬了抬手，那尊九丈帝身便布滿黑色裂紋，最終化作塵埃。
沒有帝兵碰撞，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神通。
正因如此，才更顯得可怕。
瓊州各大勢力連夜召回在外長老，重新翻閱所有關於紫霄宗的古籍。
甚至有人懷疑，林干並非紫霄宗這一代掌教，而是某位借殼歸來的遠古帝者。
湯族的反應，更令這種猜測多了幾分可信。
湯問古所在的赤金帝宮徹底封閉，湯族祖地所有跨域陣法同時停轉。
湯族不僅沒有派人問罪，反而撤走了安插在瓊州西境的所有眼線。
至於湯鶴成為紫霄宗守山長老一事，更是在短短半日內，引起了無數議論。
一尊亞聖親自守山，這等排場，許多一流道統都不曾擁有。
與林乾的威名一同傳開的，還有方塵在紫霄大殿中的所作所為。
鑒言鏡忠實記錄了每一句話。
紫霄老祖耗盡本源為他重塑道基，他卻用一句「這是老祖自己的選擇」，撇清了所有恩情。
湯族污衊紫霄老祖圖謀奪舍時，他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勸紫霄宗蓋下宗印。
訊息傳出，瓊州譁然。
原本趕往紫霄宗，想要招攬混沌體的各方使者紛紛轉向，再也無人公開提及方塵。
天賦可以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卻無法證明他值得信任。
今日方塵能夠為了湯族背叛紫霄宗，來日就能為了更強的勢力，再行背叛之事。
混沌體固然珍貴，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甚至比仇敵更加危險。
當日下午，紫霄宗山門之外，已經聚集了數十支車隊。
靈獸拉著裝滿靈石與藥材的寶車，將原本寬闊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