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遠超通玄境的氣息從他體內升起。
神橋初期！
沒有雷劫，也沒有驚天異象。
所有波動都被混沌鍾壓在洞府之內，甚至連守在洞外的親傳弟子都沒有察覺。
林干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底氣。
此前面對所有人，他依仗的都是系統功能與旁人誤解。
直到這一刻，這份力量才真正屬於他自己。
更可怕的是，系統沒有停止。
【已累計三百零一年修為。】
【已累計三百零二年修為。】
神橋初期並非終點。
每過一息，他的法力便會深厚一分。剛剛穩定下來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神橋中期推進。
林干推開洞府石門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線微光。
孫毅已經等候在外。
他手中拿著兩枚玉簡，眉宇間既有喜色，也有幾分憂慮。
「掌教，昨日考核結果已經整理完畢。」
「除此之外，浮屠仙宮派來的人已進入瓊州西境，最多半個時辰便會抵達紫霄宗。」
林干神情平靜。
「他們來得倒是很快。」
孫毅壓低聲音。
「帶隊之人名叫裴無咎，是浮屠仙宮黑蓮殿副殿主，修為已經達到亞聖后期。」
「湯鶴認出了他們乘坐的飛舟。飛舟中除了剩餘賠償，還有一件來歷不明的探查秘寶。」
林乾眼神微凝。
浮屠仙宮明面上前來賠償，暗中卻帶著探查秘寶，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方塵終究還是出手了。
只是林乾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急切，連一天都不願多等。
孫毅見他不說話，試探問道：
「是否開啟護山大陣，將他們攔在外面？」
林干搖了搖頭。
「浮屠仙宮既然前來送禮，紫霄宗豈有拒客之理。」
「讓湯鶴去山門迎接，本座稍後便到。」
孫毅領命離去。
林干站在洞府前，望向山門方向。
他眼中的銀白光幕仍在不斷重新整理。
【已累計一千七百九十七年修為。】
【已累計一千七百九十八年修為。】
【測試員境界：神橋後期。】
【預計五百四十二秒後，可衝擊亞聖境。】
林干忽然笑了。
昨日，一尊亞聖便能壓得紫霄宗上下無法抬頭。
今日，浮屠仙宮又派來一尊亞聖后期，想要探查他的虛實。
可惜，對方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遠處天穹，一艘形似黑蓮的古老飛舟撞開雲層，緩緩出現在紫霄宗上空。
飛舟最前方，一名黑袍男子負手而立。
在他身後，一面蒙著黑布的古鏡正在輕輕震動。
黑布之下，一隻緊閉的金色豎眼，無聲睜開。
黑蓮飛舟並未立刻降下，它繞著紫霄山門緩緩轉動，船底一道道陣紋相繼亮起，像是在丈量山勢。
那面蒙著黑布的古鏡藏在陣紋中央，金色豎眼時開時合，將沿途景象盡數吞入其中。
湯鶴站在山門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浮屠仙宮名義上是來修復大陣，可這艘飛舟已經繞行三周，連幾處廢棄陣眼都不曾放過，顯然另有所圖。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法牆升入天穹，擋住飛舟去路。
「紫霄宗山門重地，來者止步。」
黑袍男子裴無咎俯視湯鶴，唇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喲喲喲！？這不是湯長老嗎？聽說昨日您還是湯族長老、兼金闕聖地外務執掌者，怎麼今日便替紫霄宗看起了山門，如此能屈能伸，倒讓裴某開了眼界。」
聞言，湯鶴沒有動怒，而是目光越過裴無咎，看向飛舟後方。
那裡站著十餘名浮屠仙宮修士，還有幾個氣息尋常的灰衣僕從。
湯鶴收回視線，神情漠然。
「本座奉掌教之命守山。你若前來賠罪，便下船候著，若是前來挑釁，死！！」
裴無咎眯起眼睛，周身黑袍無風而動。
一股亞聖后期的氣機從飛舟上壓下，山門前的石階頓時裂開數道縫隙，守在遠處的紫霄宗弟子臉色發白，卻沒有一人後退。
裴無咎淡淡開口。
「我奉聖女之命，送來餘下賠償，也會替紫霄宗修復護山大陣，可陣法如何修、從何處修，總要先看清楚。」
他說話間，飛舟下方的照天鏡再度轉動。
一道細若髮絲的金光越過法牆，直奔掌教峰而去。
湯鶴眼中殺意一閃，五指朝虛空猛然一握。金色法牆隨之收攏，將那道光線截在半空。
「再往前一寸，便視作宣戰。」
話音落下，山門深處傳來腳步聲。
林干沿著石階緩緩走來，他沒有釋放威壓，身上也沒有法則環繞，僅穿著一襲乾淨紫袍，神情平靜得看不出深淺。
此刻，銀白光幕懸在他眼前，不斷跳動。
【已累計二千三百三十九年修為。】
【神橋圓滿壁壘正在瓦解。】
林干剛剛走到山門前，體內那座橫貫氣海與識海的神橋便傳出一聲轟鳴。
橋身盡頭，一點聖火無聲燃起。火焰所過之處，法力迅速蛻變，隱隱多出一種凌駕於神橋境之上的氣息。
【測試員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亞聖初期。】
混沌鍾垂落一縷氣息，將所有突破波動鎖在林干體內，外人眼中，他依舊像一口沒有波瀾的古井。
照天鏡的金色豎眼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鏡面上先是浮現出一座神橋，隨後又被黑霧覆蓋，等到黑霧散開時，鏡中只剩下一團無法辨認的紫色火焰。
裴無咎看見這一幕，眼底掠過幾分異色。
方塵說得果然沒錯。
照天鏡無法看穿林干，並不能證明林干真是大帝……某些古老禁器，同樣可以遮蔽修為，甚至偽造帝境氣機。
林乾沒有看他，先將目光落到黑布下方的古鏡上。
「浮屠仙宮帶著窺境秘寶登門，是來修陣，還是來審視本座？」
聲音不重，卻令裴無咎身後的數名修士心中一緊。
裴無咎踏出飛舟，落在山門上空。他沒有回答林干，而是將一枚儲物玉環拋向湯鶴。
「七十萬極品靈石、兩件聖兵、兩株聖藥、三十枚神橋丹，以及一部真聖經文，盡數在此。」
湯鶴接住玉環，沒有立即查驗。
裴無咎負手而立，目光終於落到林干身上。
「賠償已經送到，至於照天鏡，它只是用來勘察陣法，並非針對林掌教。」
林干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既然不是針對本座，那便將鏡子收起來。」
裴無咎沒有動作。
飛舟深處，那隻金色豎眼反而徹底睜開。燦爛鏡光照向林干，所過之處，山門附近的陣紋全部顯露出來。
湯鶴一步橫移，再次擋在林干身前。
他已經交出本命神魂，今日若任由浮屠仙宮越過自己試探林干，往後的千年也不必再談什麼守山。
裴無咎眼神轉冷。
「湯鶴，讓開。」
湯鶴抬手祭出一柄金色道尺，尺上九枚符文依次亮起。
「你可以試試。」
裴無咎不再多言，右手從黑袍中探出，隔空按下一掌。
一朵三丈黑蓮在他掌下綻放，每一片花瓣都刻滿細密聖紋，蓮花尚未落下，湯鶴身前的金色法牆已經向內凹陷。
湯鶴揮動道尺，九枚符文同時飛出，在半空化作九隻金鶴。
黑蓮與金鶴撞在一起，沉悶巨響震動山門。
第一隻金鶴頃刻崩碎，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黑蓮連破八道符文，直到最後一隻金鶴燃燒本源，才將其生生撕開。
第一招，兩人表面上不分勝負。
湯鶴握著道尺的手掌卻已經開裂，鮮血沿著尺身緩緩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