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霜身軀猛地一僵，駭然抬頭。
在滔天的黑霧深處，兩團龐大如血月般的猩紅眼眸，正自虛無維度之後，冰冷漠然地俯視著她。
「堂堂仙族血脈……竟淪落至此……」
「嘖嘖！真是可憐吶！」
那道聲音極慢，帶著一種俯瞰諸天沉浮的無上壓迫感。
僅僅是聲音落下的餘波，便讓柳清霜體內的極道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她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顫抖地發問：
「你……你是誰？！」
黑霧翻滾，那龐大巍峨的恐怖陰影似乎微微俯下了身子。
一股來自赤陽大世界之外、屬於永恆禁忌之地的蒼茫凶威，讓整片柳家禁地的大道都在顫慄嗚咽。
「本座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座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一切願望！！」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劑劇毒的魔藥，狠狠扎入柳清霜的心臟。
她眼中原本死灰般的絕望，瞬間被一股極致的求生欲與瘋狂取代。
「你說的是真的？！」
「你當真能復活方塵哥哥？！」
她不顧那恐怖的侵蝕之力，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黑霧中的血月眼眸。
黑霧之中，那道古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萬靈的輕笑，緩緩盪開：
「世間萬物，皆可作價。」
「只要你願意同本座做一筆交易……」
「這浮屠仙塔不過是殘缺的帝器，借它溝通界外，是你的造化。」
幽暗的低語聲在大殿深處盤旋，字字透著不可言說的誘惑：
「不僅是他可以歸來……」
「本座還能賜你無上魔胎，扶持你踩碎仙族柳家那一群老朽，執掌仙族權柄。」
「來日……這浩瀚北炎域，乃至整個赤陽大世界，皆可落入你的掌中。」
黑霧悄然瀰漫過來，順著柳清霜身上的血痕，緩緩鑽入她的經絡深處。
那原本聖潔的仙族道骨，在黑霧的侵染下，泛起一層詭異森然的烏光。
柳清霜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感受著那股暴虐恐怖的至高力量，臉上的瘋狂之色愈發濃烈。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被魔紋覆蓋的面龐露出一抹悽厲如惡鬼般的笑容。
「不管你是神是魔……」
「只要能復活方塵哥哥，只要能踏平紫霄宗，殺了林干……」
「我的命，我的魂，我的一切……隨你索取！！」
黑霧深處的血月眼眸中，閃過一抹森然的玩味與譏諷。
「成交。」
「去吧……在那之前，我會幫你先將那些自詡清高的柳家老頑固，徹底清洗乾淨……」
聲音漸漸淡去，滔天的黑霧隱入仙塔殘骸深處，再無蹤跡。
唯有柳清霜一人立在幽暗的陰影之中。
她緩緩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團純黑色的寂滅魔焰，深淵般冰冷的眼眸望向了遠處的柳家族地。
……
畫面一轉。
林干早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宗門之內。
掌教大殿深處，霧靄沉浮，紫氣氤氳如古龍盤踞。
隨著大殿之門轟然閉合，林干盤坐於溫潤的青石道台之上，換上了一襲素淨寬大的道衣。
他雙眸微闔，呼吸之間，天地精氣如兩道白練自虛空中吞吐進出。
識海深處，那一面古樸冰冷的銀白光幕，如水波般輕輕蕩漾開來。
【台詞系統測試周期結束，相關權柄已歸檔封存。】
【新一日測試許可權開啟，正在載入全新系統母庫序列……】
【載入成功！】
【當前啟用：打坐就變強系統（V0.1測試版）。】
【核心權柄：大道至簡，行止皆玄。測試員每靜心打坐一分鐘，皆有機率獲得無上修為、天地奇珍或古經殘篇。】
看著光幕上浮現的古樸字跡，林干神色古井無波。
系統母庫千變萬化，一日一易，他早已見怪不怪。
林干緩緩收斂心神，雙手於小腹前結出一道古拙抱元印，整個人徹底沉入定境之中。
天外那一戰的諸多細節，如浮光掠影般在心頭寸寸流轉。
與那具融匯了億萬怨魂與仙道殘紋的傀儡搏殺，讓他真正觸碰到了九轉極巔的玄奧。
那是凌駕於歲月長河之上的偉力，舉手投足間，星域沉淪，萬道哀鳴。
但那股力量終究因系統台詞的爆發而驟然暴漲，根基深處，仍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生澀之意。
他需要借這方寸靜室，將這一戰所得的極道感悟徹底熔煉於骨血之中。
一息，兩息……
大殿內寂靜無聲，唯有一柱青香繚繞直上。
識海中，銀白光幕輕輕一震，行行赤金小字悄然浮現。
【打坐一分鐘，宿主心境空明，獲得十年無缺苦修。】
轟！
虛無之中，一股精純浩瀚的本源法力憑空灌入四肢百骸。
那法力溫潤如春水，順著奇經八脈奔騰流轉，毫無半分駁雜之氣，盡數歸於氣海深處。
林干體內隱隱傳出海嘯轟鳴之聲，卻被殿內的禁制強行鎖死。
他未曾分心，神念沉入混沌鍾內，繼續洗鍊那一尊懸浮在神庭中的古樸銅爐。
【打坐一分鐘，引動天道餘韻，獲得極品古丹：混沌丹一枚。】
虛空微微撕裂，一枚生有九孔、通體交織著灰濛濛鴻蒙大氣的古丹，悄然落入儲物戒內。
丹香內斂，不顯山露水，卻隱隱讓虛空泛起漣漪。
林干心中波瀾不起。
到了他如今這般境界，尋常丹藥已難動道基分毫，但此丹蘊含一絲混沌本源，日後賜予陳洛或宗內長老，皆有逆天改命之效。
他繼續默運玄功，識海中再度浮現出祖師祠堂內那盞青銅古燈。
「鍾歸……第八世……」
那一聲微弱沙啞的古老嘆息，始終如同一根刺，懸在他心頭深處。
八世輪迴，還是萬古轉生？
自己的記憶被封印了五百年，如今雖然破開重重迷障，但這具身軀的源頭，似乎牽扯著更大的因果。
【打坐一分鐘，感悟天地枯榮，獲得五十年純淨修為。】
【打坐一分鐘，神念貫通虛妄，獲得太古殘篇：截天指意。】
文字一次次在眼前跳躍。
磅礴的修為如春雨潤物，一點一滴夯實著林干那剛踏入不久的九轉大帝道果。
原本因連續破境而產生的一絲虛浮，在這般靜坐洗鍊之下，漸趨圓融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