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求師尊救救她們!!」
陳洛霍然回首,朝著山門最高處泣血長嚎,以頭搶地,石屑紛飛。
「轟!」
虛空震顫,林乾的身影無聲自虛無中顯化。
他立於寶攆前,看著那對氣若遊絲的母女,眉頭微微蹙起。
「莫慌。」
林干淡淡開口,右手自袖中抬起,虛空微按。
嗡!
一口巴掌大小的黑色古鐘自他掌心浮現,迎風暴漲,化作丈許方圓,懸於寶攆上方。
古鐘正是七轉極道帝兵,混沌鍾!
當古鐘浮現的剎那,浩瀚的混沌真氣如九天星瀑垂落,將兩道虛弱的身軀輕柔地托浮在半空之中。
不僅如此,林干眉心神庭深處,萬道大光明佛火轟然盛放。
《如意光明渡厄經》的至高法印在他指尖交織成兩枚純金色的蓮花道紋,無聲沒入母女二人的心口。
佛光普照,渡化極惡。
滋滋滋……
刺耳的尖鳴聲在虛空中炸響。
數以千計的白色冰蠶自她們的七竅中被生生逼出,尚未落地,便被混沌氣碾成青煙虛無。
然而,就在那最核心的本命毒煞即將消融的剎那。
林乾的眼眸猛地一凝,眸光如冷電般刺破虛空。
在那兩具殘破嬌軀的骨髓深處,兩道極其古老、散發著淡淡赤金帝威的霸道神紋,驟然被激發出微弱的護體光芒!
那是……極道大帝的本源帝印!
林干心中巨震。
這絕非拓跋淵所能留下的手段。
甚至不是尋常准帝的秘術。
那是唯有跨過大帝門檻、將本族帝法修煉至極巔的六轉、乃至七轉古帝,才能烙印下的血脈大印!
林乾的識海極速推演,重重迷霧在這一剎那被暴力撕開。
他神念如炬,瞬間看透了秦月竹與陳青鸞那枯敗軀殼最深處所潛藏的體質。
太陰玄體!
而且是母女同源、極為罕見的太陰並蒂雙玄體!
這種體質在尋常修士眼中不過是極佳的修行鼎爐,但在衝擊大帝更高轉數、乃至向長生仙道跨步的老怪眼中,卻是逆轉陰陽、補全自身陽極生陰的絕世仙藥!
當年滄瀾城之變,根本就不是拓跋淵見色起意那般簡單!
這背後,自始至終都有那位拓跋帝祖的默許與推演!
拓跋淵將她們囚禁折磨,不過是將她們當作圈養在寒潭中的靈藥,待到帝祖破關之日,便是母女二人被生生煉成藥渣血祭之時!
林乾麵色波瀾不驚,掌心法力如汪洋大海,輕描淡寫地將那兩道帝祖烙印暫時撫平、封印在母女的神魂最深處。
他並未將這殘酷的真相說出口。
如今的陳洛,剛剛重塑道基,若是知曉自己的至親曾淪為七轉古帝的盤中餐,仇恨的烈火足以將他現在的道心徹底焚成灰燼。
「毒煞已清,好生靜養數月,可復原如初。」
林干收回混沌鍾,語氣平淡。
陳洛如蒙大赦,緊繃的身軀徹底癱軟在地,再次重重叩首:
「師尊大恩,陳洛縱萬死……難報萬一!」
林干揮了揮衣袖,示意門下執事將母女二人小心翼翼送入後山精舍。
夕陽沉落,夜幕悄然籠罩紫霄群山。
【叮!】
識海之中,久違的系統提示音悄然浮現。
【新一日測試許可權已開啟。】
【今日系統:師徒傳功反饋系統(V0.1測試版)。】
【核心作用:測試員向身負大氣運之門徒傳授功法造化,可引動大道因果共鳴,依門徒悟道所得,隨機百倍至千倍暴擊反饋於測試員自身。】
林干目光微動。
這一門系統,來得倒是恰逢其時。
片刻之後,後山洞府之內。
陳洛、韓野、寧九鳶、顧沉舟四名真傳弟子肅然而立。
經過白日的心境蛻變,陳洛身上的殺伐之氣越發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地般的厚重與生機。
「陳洛。」
林干盤坐蒲團之上,目光如矩:
「你所修《小五行長生訣》,始於草木枯榮,終於陰陽並濟。」
「你心中有恨,但恨是薪柴,道才是烘爐。」
林干抬起一指,指尖混沌氣化作一道五色交織的神道法鏈,瞬間點入陳洛的眉心神庭。
那是林干融合了自身無缺混沌體感悟,對五行相生相剋的極致解構!
轟!
陳洛身軀劇震,雙眸驟然大放異光。
在他身後,青、赤、黃、白、黑五色神霞沖霄而起,原本滯澀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通玄、神橋……
五行神光化作一座完美的迴圈道盤,生生不息,直逼神橋大圓滿!
「轟隆隆!」
與此同時,林干體內驟然傳來無盡海嘯般的轟鳴。
【叮!門徒陳洛參悟五行相生,頓悟長生真諦!】
【觸發千倍暴擊反饋!】
【測試員獲得:大帝五行本源法則精粹灌體!】
磅礴浩瀚的天地道則憑空降臨,洗刷著林乾的帝軀。
他體內的大道根基愈發堅如磐石,隱隱之間,甚至對天地至高天道之一的「五行大道」,有了初步的推演之形!
不僅如此,林干再度拂袖,將殺戮刀意傳於韓野,將荒古戰意渡入寧九鳶的枯骨,將虛空推演之術贈予顧沉舟。
整個後山異象紛呈,三名弟子接連突破,狂暴的反饋之力如百川歸海,將林乾的真實境界徹底穩固在大帝五轉的極巔!
然而,就在師徒沉浸於道境攀升之時。
遙遠的北炎域極北天際,忽然毫無徵兆地划過一道撕裂長空的猩紅血光!
緊接著,一道來自跨域傳訊陣盤的最高絕密玉符,在孫毅手中轟然炸碎成血霧!
老者臉色慘變,連滾帶爬地衝上掌教峰頂,聲音因極度的震駭而尖銳變形:
「掌教!北域……北域塌了天了!」
「仙族柳家祖地被血洗,柳清霜……柳清霜手持無面仙胎強行入主帝宮!」
「連活了十萬年的古帝……都被迫交出帝令,讓出了柳家族長之位!!」
北炎極北,仙族柳家。
那曾經仙霧縹緲、懸島如林的世外淨土,此刻已化作了修羅血海。
殘破的青玉懸島沉淪在混沌廢墟之中,數以百計的宿老屍骸橫陳在白骨祭壇下方,帝血將九重雲海染得漆黑如墨。
帝宮主殿之內,罡風呼嘯,帶著刺鼻的腥臭。
竹帝立於破碎的玉階之上,一身青玉帝袍裂痕斑駁。
他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道緩步而來的詭異身影,右手緊緊扣著那枚殘破的准仙器碎片,骨節已然泛白。
以他七轉大帝之尊,橫壓北炎域十萬載,何曾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但此刻,從他神魂深處湧出的,不是暴怒,而是無邊無際的戰慄。
在他身前十丈之地,柳清霜凌空虛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