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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襲擊

2026-09-19 01:21:58 作者: 希行

  「杜大人。」

  看到杜容帶著一行人走近,礦山入口的守衛問聲好,又下意識地審視飛鷹衛們。

  「你們這是.....要出去嗎?」

  杜容看向他,冷冷問:「怎麼?不可以嗎?」

  那兵衛一怔,忙說:「不敢不敢。」讓開了路,但視線緊隨著這群人,不過看到杜容沒有離開礦山,而是向不遠處的固山軍住所走去。

  這邊屋宅雖然簡陋,但燈火明亮,其內傳出說笑聲,還能聞到酒香氣。

  伴著走近最大的一間房屋,門外的固山軍已經向內稟告,杜容徑直走了進去。

  室內散坐七八人,有人卸了鎧甲,有人只穿著半甲,桌案上堆疊著菜餚酒水。

  杜容進來,他們紛紛起身。

  「杜大人怎麼來了?」為首的將官笑說,「有什麼事您喚我過去就好。」

  杜容視線掃過桌案:「軍中飲酒?看來你們在齊洲礦過的很沒規矩啊。」

  室內的兵衛們臉色僵硬。

  將官陪笑說:「這不是今日核查結束,沒有燕國刺客,我們也很高興,就,慶賀一下。」

  杜容看著他:「慶賀什麼?慶賀燕國細作沒抓到?」

  將官的笑變得僵硬:「杜容,你我皆是五品將軍,少給我.....」

  他的話沒說完,就見杜容伸手向後一抽,背後的一柄長刀滑出,刀光一閃,將官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無頭的屍首倒下砸在桌案上。

  伴著嘩啦聲,酒水菜餚與鮮血散落一地。

  這突然的變故讓室內一瞬間凝滯,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旋即兵衛們喧譁,在他們要去抓散落的兵器鎧甲的時候,飛鷹衛們的刀已經架到了他們的脖頸上。

  「飛鷹衛奉旨監察文武百官,軍中飲酒,軍法當斬!」杜容舉著令牌,環視室內的兵衛,以及門外湧來的更多的兵衛,「爾等圍攻天子之使,是要造反嗎?」

  ......

  ......

  混雜著煙燻氣的夜色吞沒了營房的血腥氣,但這邊發生的事,瞬間就傳到了齊王這裡。

  叮叮噹噹熱火朝天的作坊內,一個礦奴疾奔而入。

  「王爺,杜容把固山軍的鐘將軍殺了,正在強行接管固山衛。」

  聽到這句話,正落錘的齊王手一頓,鐺一聲,重錘在鐵坯的邊緣砸出火光。

  要砸的本不是這個位置。

  猶自通紅的鐵坯似乎並沒有變化,但齊王知道這塊鐵甲又要作廢了。

  他抓起鐵錘重重砸了上去,一下又一下,這次不講輕重,不講快慢,不講位置,只是狠狠的落錘。

  

  作坊內聲響震天,火光四濺,原本圍在鐵坯一旁的另外兩個匠工已經退開了,來報信的礦工也不敢再說話,直到齊王將鐵坯砸成了兩段。

  「為什麼就不能安安穩穩的滾蛋呢?」他喘著氣,看著斷裂的鐵坯,「你要查,就讓你查了,要怎麼查就怎麼查,面子給你了,已經退讓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不罷休!」

  齊王將鐵錘鐺一聲響扔在地上。

  「好,好,既然你們不肯安穩離開,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他看向室內站著的匠工和礦奴。

  「蕭鶚呢?」

  礦奴低聲說:「還在那邊,飛鷹衛把守,那個女學徒也守在一旁。」

  那個女學徒,齊王似笑非笑:「止血的神技,本王倒是好奇,一個人傷口無數的時候,這神技還管不管用。」

  說罷擺擺手。

  「既然說我礦山有燕國刺客,那就有刺客。」

  「去吧,刺客也該出來幹活了。」

  ......

  ......

  「林姑娘。」

  站著的飛鷹衛看著在室內走來走去的林霖,這一晚上幾乎她都沒停下。

  走動間隙,還不時把刀揮一揮。

  飛鷹衛只覺得被晃的頭暈,再忍不住開口問。

  「你在做什麼?」

  林霖腳步不停,走到窗邊,向外窺探,低聲說:「當然是在幹活啊,我來保護郡王的嘛。」


  走來走去就算保護嗎?飛鷹衛皺眉,這女學徒先前連幫忙裹傷都不肯.....

  「你坐下來吧。」他說,「外邊那麼多人呢,有他們.....」

  他的話沒說完,視線里的女學徒向後挪了一步,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隨著這一步,那纖弱的身軀似乎猛地繃直了......

  就像一棵搖搖晃晃的細竹陡然蓄力。

  與此同時,這個飛鷹衛耳邊似乎聽到一聲悶響。

  「不好——」靠在桌子邊的他猛地站直,伴著悶響,眼前一晃,那女學徒揮動了手裡的刀。

  錠,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這次不是似乎,是真真切切的聲音。

  坐著的假扮蕭鶚飛鷹衛看向地面,一枚短箭閃著寒光。

  是她擋住了短箭?飛鷹衛怔怔看向這女學徒。

  女學徒握著刀,也正看向他。

  「啊——」她發出一聲喊,「有刺客——」

  所以,是無意中擋住的?

  應該就是這樣,要不然呢,總不能是她揮刀擋下了這突然飛來的無人察覺的暗箭吧。




  室內兩個飛鷹衛在箭矢落地的瞬間都拔長刀,嗡嗡嗡連聲響,又有數隻黑色的箭矢穿透窗戶飛了進來。

  鐺鐺幾聲脆響,箭矢與飛旋的長刀相撞,撞出一連串的火星。

  室外飛鷹衛們腳步雜亂,更密集的刀劍聲伴著礦山的爐火聲號角聲嘈雜聲撲了過來,廝殺聲頓起。

  混亂的視線里,兩個飛鷹衛看到那女學徒已經躲在了窗下,手裡還緊緊抱著刀。

  果然是誤打誤撞。

  「躲好了!」一個飛鷹衛低聲喝道。

  下一刻緊閉的門窗宛如被巨石砸中碎裂。

  兩個飛鷹衛握著長刀嘶吼著衝過去,將撲進來的人貫穿,同時躍出室內。

  哎,也不知道這兩人還能不能活,林霖從窗下抬起頭看著兩人消失在室內的身影,那可憐孩子先前為了糊弄她,還故意割破了手臂,現在帶著傷跟人打,會吃虧的。

  沒辦法,當人護衛,掙的也是賣命錢。

  林霖握著刀站起來,她先前已經試過了,她原本敏銳的感知絲毫沒有減退,反而更精進。

  能夠第一時間察覺襲擊的暗箭,並準確的用刀打落。

  那接下來就要試試她的其他身手了。

  「殺進去——」

  有兩個刺客喊著,穿過廝殺的人影,直向室內撲來。

  就在接近門口的瞬間,有人影從中躍出,兩人反應迅速,身形交錯,宛如合為一人,單刀也瞬間交錯成了雙刀,向奔出來的人影剪去——

  適才的短短時間裡,兩人靠著這一招配合,剪斷了好幾個飛鷹衛的性命。

  但這一次,雙刀剛合併,就只覺得一股寒意撲來,視線里人影騰空而起......

  兩人下意識抬頭,看到這個人正倒懸著與他們對視。

  人倒懸,衣衫長發亂飛,幾乎看不清模樣,唯一一雙眼閃閃發亮,帶著笑意。

  明明是笑意,但卻令人毛骨悚然,下一刻視線消失,兩個刺客只覺得脖頸一涼。

  刀從後方旋削而過。

  半空中林霖腳在兩人背上一踹,借力收回刀,也借力掠向更遠處。

  「有刺客——」

  女子的尖叫聲劃破了嘈雜。

  正用刀柄將身後撲來的刺客擊穿的一個飛鷹衛抬起頭,就看到混亂人影中,一個纖細的女子身影。

  林姑娘,他心裡喊了聲,然後看到那女學徒舉著刀,胡亂揮舞著,向夜色中的刺客撲去——

  「保護郡王——」

  女聲尖細,毫無懼意。

  林姑娘,果然英勇啊,飛鷹衛心裡感嘆一聲,將手中的長刀撩起,鋒利的刀刃與對面撲來的刺客長劍撞在一起,火光與血光一起飛濺。

  與此同時,一支鳴鏑箭帶著尖利的呼哨聲沖入夜空,煙花在半空中炸裂。

  站在礦山外圍半山腰,蕭鶚看過來,煙花在爐火煙氣的小鎮上方,瞬間被吞沒。


  杜容從一旁大步而來,身後兵衛涌涌。

  他看向兩個面容還有些緊張的兵衛。

  「固山軍,隨本官圍殺刺客!」他喝道。

  兩個剛剛被提拔為校尉的兵衛握著刀應聲是,帶著兵衛們分四面向鎮中圍來。

  ......

  ......

  無數火光搖晃,整個小鎮宛如都燃燒了起來。

  「竟然真有燕國刺客!」

  齊王從外圍被帶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

  杜容帶著飛鷹衛固山軍圍殺過來沒多久,刺客就全部被誅殺,廝殺也停了下來。

  「阿百!阿百!」齊王喊著,視線在滿地屍首中尋找。

  「王爺不用擔心。」杜容說,「郡王跟我在一起,沒有留在這裡。」

  所以,並沒有受到襲擊。

  齊王看過去,見跟飛鷹衛一般打扮的蕭鶚正在護衛下,逐一審視刺客的屍首。

  「那真是太好了。」他鬆口氣說。

  蕭鶚巡視完這些刺客屍首,對著杜容輕輕搖頭。

  杜容明白他的意思,蕭鶚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進入礦山以來,只要他見過的人,必然都會認得。

  但此時這些刺客都是蕭鶚沒見過的,也就是說,是從未出現在他們眼前的。

  「王爺。」他看向齊王,冷冷說,「你來辨認一下,可見過這些刺客。」

  齊王點點頭:「好。」

  杜容帶著齊王開始查看刺客屍首,結果必然是沒見過,蕭鶚沒興趣再理會,再次看向另一邊的屍首。

  這是飛鷹衛的死者們。

  「傷亡如何?」他低聲問。

  「十人死亡。」一個身上血淋淋的飛鷹衛上前說,「重傷五人,其餘皆有輕傷。」

  蕭鶚看著他點點頭,問:「林姑娘被安置起來了嗎?」

  他適才掃過,沒有看到女子的.....屍首。

  這飛鷹衛神情有些遲疑:「林姑娘,適才,奮勇殺賊......」

  死了?蕭鶚神情頓了頓,她真為了保護他,喪了命?

  「暫時沒找到屍首。」那飛鷹衛忙說,「也可能跑出去躲起來了。」

  從突襲的刺客中跑出去?蕭鶚垂目,那姑娘有這麼好的運氣嗎?

  如果真有這麼好的運氣,她就不會被派送到齊王府來。

  他當時,不該給她選擇的。

  應該直接送她回去,躲起來。

  蕭鶚抬眼看向遠處的礦山。

  運送礦石的長蛇已經停下,整個礦山宛如失去了生命,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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