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S麼?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仿佛驟然撕裂兩人之間無形的屏障。
語調聽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卻猶如一道驚雷「轟」得一聲砸下來。
他竟然問她這句話。
司灼剎那間心都涼了半截。
他還是發現了?
好在她始終沒有回頭,陸京淮看不到她一瞬間變幻莫測的神情,也就不能第一時間捕捉到真相。
司灼回頭,眉間凝起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疑惑,故作不解問:
「S?還能再具體一些嗎,這是人,還是物?」
陸京淮也不著急解釋,只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垂眸,深邃的目光直直鎖在她臉上。
「S是個人,在人工智慧科研圈領域赫赫有名,不過她很神秘,外界無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說到這,稍作停頓,嗓音沉緩:「你也是這個領域的佼佼者,你,沒有聽過這個人?」
司灼眼睫輕輕轉動,似在認真回想,片刻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哦,你說的是計算機領域裡的那個S,我的確有所耳聞。」
只是說到這,她頓了頓,一本正經地分析:
「不過……這人應該是什麼公眾人物吧,有些事不方便明面操作,所以私底下搞得神神秘秘。」
陸京淮都已經試探到這一步了,自己再說不認識,反而會顯得虛假。
但她絕不能坦白真身,只能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往別的方向牽引。
陸京淮淡淡打斷,一句話推翻她的揣測:「她並非公眾人物,我見過她的照片。」
司灼頓時有些啞然,只得繼續引導道:
「你,你確定那是她的真實模樣?網上很多人偽造照片,甚至還有人刻意偽裝性別。」
「或許照片本就是假的。」陸京淮神色平靜:「她曾自述體重一百七十斤。」
司灼眉頭一皺,語氣瞬間平添幾分不悅:
「將體重拿出來說是什麼意思?對方沒有吃過你家大米,陸總這樣未免不妥。」
簡而言之,他有什麼資格說?
陸京淮靜靜凝視她兩秒:「不要誤會,我說出來只是想表達,你們模樣有幾分相似。」
司灼一時語塞:「所以,你說我看著像170斤?」
陸京淮唇邊輕勾了下,他再度一步步靠近她。
「你幹什麼,別過來。」司灼腳步下意識往後退。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每向前踏出一步,長廊里的空間便被壓縮一分,無形的壓迫感層層籠罩過來。
直到「砰」的一輕聲,她的後背抵在了紅木廊柱避無可避。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傍晚的光線昏暗朦朧,將兩人的輪廓揉在一處。
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危險曖昧。
陸京淮緩緩低頭,一寸寸朝她湊近。
溫熱的呼吸交融,距離近得仿佛下一秒,唇瓣便會相觸。
司灼不禁屏住呼吸。
漆黑的冷瞳里依舊維持著冷靜和鎮定,想知道陸京淮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陸京淮停止了靠近的動作。
薄唇輕啟,低沉嗓音落在夜色里:
「不是體型像,而是五官像,智商有得一拼,以及——」
下一瞬,他骨節修長、帶著溫熱溫度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角。
司灼渾身一僵,錯愕的望著他。
他的指腹在她眼角輕輕的摩挲著,令她只覺得一陣酥麻感像電流一樣席捲開來。
呼吸都變得灼熱。「你們的眼角,都長著一顆一模一樣的淚痣。」
「轟——」
司灼呼吸停滯,她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一個人在改變自己形象後,如果想找到對方,就要記住這個人專屬的記憶點。
如左撇子、跛子、甚至是眼角處的這樣一顆淚痣。
她後背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涼意。
她不怪自己的忽視,只是忍不住腹誹,鬼能想到,陸京淮竟然將自己p成170斤的照片,都看得那般仔細。
這人簡直是魔鬼。
司灼偏頭避開他的觸碰,往後縮開距離,神色冷肅:
「我不明白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意思,你把我當成了s?恕我直言,別以為你是投資人就可以對我如何。」
說罷,她轉身,丟下一句語氣冷硬的話: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司灼離開了,頭也不回,但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沉斂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落在她的背影之上。
……
時間過得很快,距離那天餐宴已然過去十一二天。
她現在除了泡在實驗室里攻堅相關項目的科研,就是在寫畢業論文。
陸京淮的投資款到帳速度快得驚人。
導師老陳像是要儘快推動MR博物館項目落地,不允許中途有人跑路。
司灼清楚,她知道陸京淮懷疑她的身份了。
但也僅僅只是懷疑,試探。
因為他沒有確鑿的證據。
現在唯一的破局之處,就是咬死不承認,只要她不說,就沒人能確認這個秘密。
只是那天的飯局,她後悔參加了。
從雪場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切割掉關於這個人的一切,但後面發生的事情卻又將她捲入其中,無法抽身。
這種感覺令人很是無力。
就像是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描一筆。
她還能躲多久?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司灼覺得棘手。
眼下,在人工智慧實驗室內,滿屏代碼流轉,一旁立著人形機器人與機器狗樣機。
「來,大家喝奶茶了。」
齊宴拎著一大兜奶茶回來,實驗室里幾個夥伴一陣歡呼。
他們這個團隊一共五個成員,齊宴之所以被稱為大師兄,是因為他跟陳教授的時間最長。
現在是博二,畢業後也打算留校當助教。
這會兒他把奶茶分給幾個人後,最後才來到司灼身旁,一邊放下奶茶,一邊略顯侷促的咳了聲:
「還沒原諒我呢?那天是我喝多了,說了糊塗話。」
齊宴撓了撓後腦勺道,這樣的道歉讓他有些窘迫尷尬。
司灼在電腦前做程序測試,眼皮子都懶得掀起:
「什麼不對,你喝多了怎麼不讓教授給我敬酒,不讓資本家給我敬酒?」
偏偏讓她給別人敬酒。
他分明是有意為之。
齊宴嘆息:「哎,你打我罵我都成,我真知錯了,對了,有件事我想將功補過。」
司灼語氣懶懶的:「什麼事?」
齊宴:「這周他都來找你三回了,剛才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們實驗室的位置,他還要來實驗室找你。」
司灼臉色瞬間耷拉了下來。
「你怎麼解決的?」
她知道,他說的是人李宗翰。
自從那天飯局他得到她的手機號後,就給她不斷發消息,打電話過來,煩得她直接拉黑了。
沒想到,他竟然又專程他們學校,想堵她。
齊宴:「我說你今天請假了沒來,要是來了偷偷給他發消息打報告,他暫時信了。」
司灼抬眸:「那你後面要真的通風報信?」
「怎麼可能!」齊宴面露無奈:「但紙包不住火,總不能一直這樣躲,遲早會被他堵到,要是對你造成什麼傷害的話那就麻煩了。」
齊宴說到這,叨咕著:「這個人就這麼無法無天?就沒有人能治得了他?」
這話落下,一個人影轉瞬閃過司灼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