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柔當即冷笑一聲,心道好拙劣的辦公室鬥爭。
「芬迪。」她往前走了兩步,饒有興味,
「那你說說,我幫小禾的動機是什麼?她在畫廊一介普通專員,能給我什麼好處?」
孟亭工位離得遠,平常最愛看熱鬧的人,此刻對著電腦不知在忙些什麼,半分注意力都沒往這邊分。
蒲柔目光移向他,「倒是孟亭,我聽小禾說,她對孟亭不設防,給他看過她的策劃案。」
孟亭背部肌肉緊繃,幾乎瞬間就轉過身來,「蒲柔,你髒水別他媽亂潑!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冷笑一聲,「哦,那和我就有關係?」
「大家自己琢磨吧,我幫小禾偷策劃案沒什麼好處,但是如果有人幫芬迪偷策劃案,作為中層,還是能許諾對方不少東西的。」
畫廊里不少年輕人看芬迪不爽已久,竊竊私語聲四起。
「就是啊,這樣說的話,上次我那個創意也是芬迪沒經我同意就上會了。」
「這不就是仗著資歷老欺負新人嘛。」
「對啊,自己靈感枯竭,就偷別人的點子,我願稱之為策展界最偉大的裁縫。」
年輕人對排資論輩有天然反感,蒲柔幾乎三言兩語就扭轉了風向。
芬迪顧不上裝受害者,從座椅里直起身子來,大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麼幫著小禾偷我策劃案的創意!」
蒲柔皺眉,「你說來聽聽?」
芬迪環視一周,冷哼一聲,「因為我前陣子拍了你老公的照片發到群里,你對我懷恨在心!」
那張照片發到群里,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少同事看過熱鬧,裡面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的也有。芬迪不信蒲柔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尤其是,童禾也在那個群里。
蒲柔裝傻,目光茫然,「...什麼照片?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老公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有的知曉,有的不知情,又是悉悉簌簌交頭接耳一番。
這其中最震驚的是姜采玉,她眼神狐疑望向芬迪,「連我這個舅媽都還沒見過蒲柔的丈夫,你是怎麼見到的?」
芬迪剛要開口,蒲柔打斷她,一臉無知,「我老公長得帥又有錢,你拍到就拍到了,我記恨你幹嘛?」
童禾也冷靜下來,沉一下一口氣,
「我上周剛見過蒲柔的愛人,你說你發到群里那張照片嗎?我有印象,那是蒲柔家的司機。」
對方面色瞬間白了。
什麼?那不是她丈夫?
蒲柔:「芬迪,你今天不主動說,我甚至不知道你拍了司機的照片造謠那是我丈夫。所謂的懷恨在心和報復,是無中生有。」
「你沒事坐工位上就研究怎麼造謠同事,幻想同事害你...怪不得寫不出策劃案要偷下屬的。」
姜采玉和何河對視一眼,何河冷冷開嗓,「芬迪,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芬迪嗓音有些細微顫抖,但面上仍很鎮定:
「蒲柔,你別裝了,我最了解你們這種為了物質生活上嫁的女人,外表看起來風光,內心最是空虛痛苦。」
蒲柔徹底無語了,她懶得解釋,
「行,如果幻想我結婚後過得不好能讓你的心獲得一絲安慰的話,你就這樣想吧。我得下班了。」
說著扭頭往畫廊出口走,不遠處立著一個挺拔人影,手腕上掛著西裝外套,好整以暇地看戲,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了。
她身形一頓。
是盛況。
眾人方才也沉迷看熱鬧,這才發現不遠處男人的身影。
「臥槽,這身材比例,哪來的藝術繆斯?」
「這帥哥誰啊......來參觀畫廊的嘛?」
蒲柔腳步停住一瞬,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昏了頭,一路小跑過去,語氣雀躍,
「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嘛??」
盛況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來接她的包,「比想像中順利的多,提前回來了。」
蒲柔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姜采玉招手,「舅媽!」
原來這是傳說中的盛家老三。
確實一表人材,生人勿近的冷相。但面對蒲柔...似乎又不那麼冷。
姜采玉對這人沒底,並不知曉他會不會給自己面子,先一步擺手,「你們先回吧,這兒我來處理。」
盛況向她微微點頭,淡聲道,「有機會再專程拜訪舅舅舅媽。」
姜采玉自知他丈夫沒那麼大面子,也只是笑笑,盛況這樣說,已經是晚輩姿態了。
「好,去吧。」
蒲柔挽著盛況手臂往外走,沒空回頭看辦公區里眾人的臉色。
還是童禾一句話將眾人視線拉回,「那些背後嚼舌根的八婆,都看見了?那才是蒲柔丈夫。」
她望向面色蒼白的芬迪,滿臉戲謔,
「外表看起來風光,內心最是空虛痛苦?大姐,你說誰啊?不會是在說你自己吧?」
「剛才被你胡攪蠻纏氣得頭腦發暈,現在我冷靜下來了。我想問問你,關於范老先生母親的細節,您是哪本自傳,哪部紀錄片,哪條採訪里得知的?」
芬迪張了張口,「我......這個我會整理好資料給你!」
童禾輕嗤一聲,
「我倒是想跟姜總、何老大匯報一下我得知的路徑。
《J·Y》雜誌的主編仇久先生在座的各位想必都不陌生,不過很多人並不知曉,仇先生少時跟著范老先生學畫,稱得上是兒徒。」
「這個點是他向我透露的,我認為這個思路稱得上是獨家。」
「至於如何會那麼巧,芬迪也是同樣的切入點,還希望兩位領導調查後給我個說法。」
芬迪站起身,「你甭在這裡混淆視聽!仇久是什麼人物,能給你出謀劃策?」
童禾冷笑:「那不勞你費心。」
*
車窗外景色快速後退,S480平穩行駛在公路。
蒲柔側頭看一眼認真駕駛的男人。幾天沒見,有點微妙的陌生感,心裡莫名湧上一股悸動。
「老公,出差是不是很累?明天就端午了,你休息休息吧。」
盛況目視前方,「上午要去趟集團,午後回來。」
她輕嘆口氣,「啊...這麼辛苦。」
男人不大理解有什麼好辛苦的,側頭看她一眼,「還好。」
蒲柔:「假期有什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