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況想了想，「程穆青和付煦要去南意度假，你感興趣嗎？」
六月份的義大利，聽起來非常不錯。然而現實是——
「我們不是只有三天假期嗎？」
這話從蒲柔嘴裡說出來，著實讓他意外，法定假日什麼時候給她設過限？
蒲柔：「我下定決心好好上班了，絕不半途而廢。」
駕駛位的男人不置可否。
車平穩行駛，盛況忽地開口，「你好像很喜歡中式宅院？」
蒲柔：「喜歡。」
「越舊越有味道，越有代入感。」
他掃她一眼，「什麼代入感？」
蒲柔不好意思地一笑，「古代言情小說女主。」
盛況噎住，半晌才又重新說道：「那可以回蘇城的祖宅看看。」
「是座六進式的宅院，乾隆年間建的，我外婆現在還在那兒住著。」
蒲柔很誇張地「哇」了一聲，「你們祖上這麼闊氣！」
盛況不知她是真吃驚還是揶揄，認真解釋道：「我母親祖上是鹽商。」
「不過宅院在塘鎮下轄的一個村，實打實的鄉下，還不知你能不能住得慣。」
蒲柔點頭如搗蒜，「我可以！」
「你確定？那邊現在應該是梅雨季，可能有點潮濕。」
蒲柔眼睛放光，「可我喜歡下雨天！」
「我們回去就收拾行李吧！外婆喝茶嗎？我再去爸爸那兒拿兩塊上好的茶餅。」
激動得像春遊的小學生。
盛況：「宅子打理得很乾淨，不過外婆不習慣吹空調，如果天氣熱的話，你……」
「我可以。」
蒲柔搶答，「我們順城老家也是沒裝空調，小時候睡覺奶奶會給我打蒲扇。」
她往駕駛位蹭蹭，撒嬌道：「老公你晚上可以給我扇風嗎？」
盛況不解風情，「電風扇還是有的。」
蒲柔坐正，「哦哦。」
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出門要帶什麼行李，身旁的人忽然開口，
「今天你們在吵什麼？」
蒲柔沒想到盛況也對辦公室八卦感興趣，又興致勃勃跟他講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事情就是這樣，其實我沒把這個芬迪放在心上，沒想到她背地裡看我這麼不順眼。」
她側過頭，「所以你什麼時候開始旁聽的？」
盛況想了想，「從你出現。」
畫廊入口和開放的辦公區相對。
知曉她沒下班，他原本想去畫廊里轉轉，不成想抬頭就見那天和蒲柔一起吃飯的同事，正聲嘶力竭和別人對罵。
他環視一圈，沒發現蒲柔身影，正要轉身，見她從辦公區另一側的自動門裡出來了。
三言兩語了解情況，又牙尖嘴利地扭轉了風向。
盛況饒有興味，駐足看熱鬧。
自從上次兩人因為宗緒發生點口角，他就知蒲柔的好脾氣是動物性偽裝。
她是家裡嬌生慣養的小女兒，怎麼可能讓自己吃虧？
當蒲柔趾高氣昂地說「我老公長得又帥又有錢，你拍到就拍到了，我記恨你幹嘛」時，他意識到自己嘴角又無意識上揚了。
......
「你和那個芬迪有過節？」
蒲柔坐在副駕很是無聊，拉下化妝鏡檢查妝容，嘴裡嘟囔著，
「哪有什麼過節，很多女人就是無緣無故看我不順眼啊。」
她語氣輕飄飄，「我從小就漂亮，習慣了。」
理直氣壯的。
盛況接不住她的話，點點頭專心駕駛。
回到蘭庭別院，阿姨照例已經做好了飯離開。
蒲柔簡單吃了兩口，在手機上翻起遊玩攻略來。
「...咱們住的村子離塘鎮遠不遠？開車多久車程？」
盛況抬眼：「20分鐘左右。」
蒲柔瀏覽各色帖子，定睛，「哇，這個村落好美，很有歲月的痕跡，也沒被商業化，到時候我們可以去逛逛。」
手機遞給盛況，他掃一眼，「嗯，這就是外婆家。」
她更興奮，「什麼？真的嗎？好巧！」
蒲柔站起身，「吃飽了，我要去收行李。」
盛況盯著她碗裡只有些擦傷的米飯皺眉。
「飯還沒吃完。」
蒲柔掃一眼餐桌，「沒有美女晚餐會吃很多碳水。」
他語氣篤定，「你已經很瘦了。」
一把就能被掐住的腰，背也略單薄。因為太瘦，在床上體力一般。
蒲柔：「哎呀。」
她不情不願地又坐下，繼續往嘴裡扒拉飯菜。
像跟家長鬧脾氣的小學生。
盛況不是專制的家長，循循善誘，「以你的身高，應該再胖20斤才算正常體重。」
「你愛漂亮，那就10斤。」
蒲柔：「？」
盛況慢條斯理放下筷子，「你不是喜歡大宅院嗎？你漲10斤肉，塘鎮的宅院給你。」
一口飯噎在嗓子眼兒。
蒲柔猛灌一口茶，順了順氣，「…真的假的？？」
男人眉眼間有戲謔，「我不騙小學生。」
蒲柔「切」了一聲，當他說玩笑話。
好歹在盛況眼皮子底下吃完飯，蒲柔起身去衣帽間收行李。
兩人衣帽間共用，蒲柔盯著對面盛況一水的正裝皺眉。
這人……除了西裝就是運動套裝，唯一一套稍休閒些的，還是上次陪她回娘家，周蓉君給他準備的。
衣櫃裡也有純色polo衫，但看起來實在是老氣橫秋，禁慾極了。
蒲柔愛裝乖，偽裝可以讓她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她沒想到的，是盛況也一樣。骨子裡明明野性難馴，卻要裝出一副持重沉穩相。
她挑了幾件他的淺色襯衫掛在手臂，暗自撇嘴，果然人與人相處，靠得太近容易變得放肆。
她連盛況都敢質疑了。
男人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好脾氣，令她失去戒備。
她覺得這不太對。
從前的失敗戀愛告訴她，當自己體驗感良好時，對方可能已經得到了攻略的樂趣，對她感到乏味。
如果因為盛況的溫柔對待因此失去戒備……
她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液。
如果因此失去戒備，他將這種包容和愛盡數收回…她受到的暴擊大概會呈指數級增長。
光是想到，就覺得有些承受不來。
蒲柔定定神，轉身去自己衣櫃裡挑衣服。
裝好衣服，又去浴室收拾她的瓶瓶罐罐。
忙活間隙，盛況只過來確認了一眼他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