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她不好意思跟季時川說。
總不能說，她還在糾結，還沒決定考不考吧？
那也太辜負他的期望了。
"啊…… 我，我正在準備。" 她含糊其辭地說，眼神有點閃躲，"就是…… 還沒太進入狀態。"
"嗯，正常。" 季時川點點頭，也沒追問，只是鼓勵道，"不急，慢慢來。以你的基礎，只要認真複習，問題應該不大。"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又篤定，"我看好你。"
林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被季書記這樣的人看好……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謝謝季書記。" 她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我會努力的。"
季時川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過頭，看向遠處的萬家燈火。
沉默了一會，他才又淡聲開口，"相信我，留在醴城考公，是你最優選擇。"
林兮：「……？？？」
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咋這麼篤定？
就聽男人繼續說道，"古語有云，'父母在，不遠行'。雖說我們生活在現代社會，不必受這種老舊思想的束縛，但如果能兼顧，豈不更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就像這次你媽受傷，如果你在醴城工作，就能隨時回來照顧她，也不用這麼兩頭跑，兩頭折騰。"
聽到這話，林兮的心猛地一震。
是啊。
如果她在醴城，就能天天照顧程芮，不用急急忙忙趕回來，也不用跟許清越吵架。
而且，以後父母年紀只會越來越大，身體也只會越來越不好。
如果她遠在滬城，萬一他們有個什麼事，她連第一時間趕回來都做不到。
一想到這裡，林兮的鼻子就有點發酸。
她想，之前，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只想著自己要出去闖一闖，要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卻從沒考慮過父母的感受和需要。
季時川的這些話，再次點醒了她。
心裡的那架天平，又一次，重重地往回醴城考公的這邊，傾斜了。
"嗯。"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您說得對。"
季時川看著她有些喪氣的樣子，沒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OK了。
他相信，她是個聰明的姑娘，會想清楚的。
至於那個男朋友……
呵呵，他想，她應該也知道如何取捨。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誰都沒再說話。
夜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涼意，可林兮的心，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好像……
那些糾結了很久的問題，突然就沒那麼難了。
......
從體育場回來，林兮進了家門，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
屏幕乾乾淨淨的，沒有新消息，也沒有未接來電。
許清越還是沒有聯繫她。
她盯著空蕩蕩的聊天界面看了許久，心裡那點殘存的期待，一點點冷了下去。
或許，有佳人相伴，她在不在身邊，都無所謂了吧？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手機扔到一邊。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快過年了。
這期間，林兮沒有再主動發消息給許清越；而許清越，也同樣沒有主動聯繫她。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像在比誰更有耐心似的。
倒是蘇曼，時不時會給林兮發條消息。
說的全是許清越的近況 ——
【兮兮～今天清越哥打球超厲害的，連進好幾個三分球！】
【兮兮～清越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打球都沒什麼精神，是不是想你啦？】
【兮兮，今天我跟清越哥他們又一起去吃火鍋了，還是上次那家店。】
【兮兮你放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幫你盯著他～保證不讓別的女生靠近他！】
語氣熱絡又親昵，就好像她們是關係多麼好的閨蜜一樣。
林兮每次看到這些消息，都只是扯唇冷笑。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說得好聽點是 "幫她盯著"，說得難聽點，那不就是一種無聲的炫耀嗎？
炫耀她能陪在許清越身邊，炫耀她能知道許清越的一舉一動；而她這個正牌女朋友，卻遠在千里之外，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
林兮懶得理她，也懶得拆穿她。
每次都只是看一眼，就直接把消息劃掉，連回都不回。
有時候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將她刪掉？
為什麼還要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自己添堵？
或許，潛意識裡，她還是想通過蘇曼探聽一些許清越的消息吧。
因為自從她在李進的朋友圈看到蘇曼進而和許清越發生爭吵後，不論是李進的朋友圈，還是許清越自己的朋友圈，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一條新動態。
她唯一能得知他消息的渠道，就只剩下蘇曼了。
好在生氣歸生氣，正事她一樣沒落下。
她每天除了照顧程芮，剩下的時間幾乎全都用在了準備考公上。
看書、刷題、聽網課，把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暫時不去想許清越，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只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每每想起許清越，想起他們曾經的那些甜蜜，想起他們現在的冷戰，還有蘇曼的存在，她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枕頭濕了一次又一次。
這段時間，她也沒有再去夜跑。
天太冷了。
一月份是醴城一年中最冷的月份，加之這段時間天氣一直不好，天天下雨，有時候還有雨夾雪，濕冷濕冷的，根本不適合戶外運動。
......
季時川這段時間，忙到飛起。
年底了，各種年終總結、走訪慰問、考核評審，還有無數會議、應酬，一樁接著一樁。
幾乎每天從早上一睜眼，一直忙到晚上睡覺前，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偶爾回來得稍早一點，想去體育場跑兩圈，又因為天氣不好，只能在家裡的跑步機上跑一跑。
因此，他和林兮，也一直沒有再碰面。
腦子裡倒是時不時會浮現出小姑娘的身影，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自己主動聯繫她的時候。
他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獵人。
現在，獵物還在十字路口徘徊。
雖說他已經引誘獵物往自己所處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但距離還有點遠。
如果他貿然行動，怕是會將膽小的她嚇跑。
他只能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等她完全進入自己的包圍圈，他才能伺機而動，一步一步的，將她扒拉進自己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