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吸氣聲。
「Kao。」他極輕地罵了一句,是林兮從來沒聽過的、帶著點情慾的沙啞,「你再說一遍,我現在就開車去你家樓下。」
「別別別!」林兮嚇得趕緊坐起來,下意識看了眼房門,確認鎖好了才壓低聲音,「我爸還沒睡呢!被他發現就完了!」
「知道了,逗你的。」季時川低笑,可聲音里的啞意還沒散,「就是太久沒抱你了,有點想。」
他頓了頓,氣息透過聽筒掃過來,像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想抱你在懷裡,想親你的唇、你的脖頸,還想…聞你頭髮上的橙子味。」
林兮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渾身都軟了,抱著手機的手指都在抖:「你、你別說了…」
嘴上說著不讓說,卻捨不得掛電話,甚至把手機貼得更近了些,連他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說這個也行。」男人故意換了個話題,語氣又變得促狹,「那你跟我說說,你現在穿的什麼睡衣?」
「季時川!」林兮又氣又羞,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你能不能正經點!」
「就普通的純棉睡衣!帶小熊圖案的!」林兮破罐子破摔,說完自己先臉紅了。
「哦,小熊的啊。」他拖長了語調,有點遺憾,「我還以為是上次買的那套黑色蕾絲呢。」
「那是內衣,不是睡衣!拜託你弄清楚。」林兮窘迫地糾正道。
想起那天在車裡被他拎著內衣調侃的畫面,她尷尬得腳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廳了。
「嗯,是我沒表述清楚。我應該問你今天穿的是什麼內衣。」男人順著她的話說,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季時川!」林兮羞得直跺腳。
「我在。話說寶寶,什麼時候才能讓我親眼看到你穿上那套內衣?」
「你做夢!」林兮羞惱地瞪他。
「不做夢怎麼行。」男人的聲音又低了下來,帶著點委屈和隱忍,「現在見不到人,還不讓我想想了?」
林兮被他說得心跳加速,腦子裡不受控地冒出來之前在他公寓被他抱著親的場景,臉更燙了。
「寶寶,」男人忽然叫她,聲音軟得一塌糊塗,「親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就當是撫慰我這顆想你的心。」
「不要。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幼稚!」林兮嘴上說著不要,手卻已經把手機湊到了嘴邊。
「那都是因為和你在一起。」他哄她,「就一下,嗯?」
林兮咬著下唇,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敵不過他的軟磨硬泡,看了眼房門,確認沒人,才對著聽筒,飛快地「mua」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季時川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沒聽清。」他故意說,「再親一下。」
「你明明聽到了!」林兮羞得不行,卻還是又對著手機,輕輕親了一下。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呼吸更重了。
過了好半天,才傳來男人啞得不像話的聲音:「乖。」
就一個字,卻讓林兮的心跳得快蹦出來,連指尖都開始發燙。
「等你從上海回來,」季時川的聲音帶著點隱忍,又帶著點期待,「我去高鐵站接你。到時候,咱們把這十幾天的虧欠,都補回來,好不好?」
「補…補什麼啊?」林兮結結巴巴地問,心裡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你說呢?」他低笑,「抱你,親你,還有…檢驗一下我女朋友的新內衣好不好看。」
「季時川!」林兮又羞又氣,「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和我女朋友說這種話,怎麼就不正經了?」某人說得理直氣壯,隨即又軟了語氣,「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趕高鐵,行李都收拾好了嗎?還有身份證、學生證這些,都放隨身包里,別落了。」
「收拾好了,都放包里了。」林兮乖乖應道。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你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江晨說你昨天又忙到快12點,連晚飯都忘了吃,是不是真的?」
「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季時川有點無奈,「最近防汛收尾加上項目審批,事特別多,一忙就忘了,以後一定記得吃,好不好?」
「不好。」林兮故意板著臉,「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飯,我從滬城回來就不理你了。」
「聽女朋友的,一定按時吃。」男人低笑,「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飯吃起來都不香。」
林兮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也不知之前30多年的飯是怎麼吃的?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明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卻怎麼聊都聊不夠。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好了,快去睡吧,明天還要坐這麼長時間高鐵。」季時川催她,語氣里滿是不舍,「再聊下去,你明天該起不來了。」
「再聊五分鐘,就五分鐘。」林兮抱著手機,捨不得掛。
「好,再聊五分鐘。」男人笑著答應。
可五分鐘過去,又一個五分鐘,最後還是季時川硬著心腸說:「真的要睡了,乖,等你到了滬城給我報平安。」
「嗯。」林兮應著,卻還是沒掛。
「怎麼?捨不得我?」
「才沒有。」林兮嘴硬,頓了頓,又小聲說,「季時川,我真的好想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男人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我也想你,兮兮。很想很想。」
掛斷電話,林兮呆坐了半天。臉還燙得厲害,心也跳得飛快。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嘴唇,仿佛還能感受到剛才對著電話親下去時的悸動。
十幾天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這麼安慰自己,可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季時川的樣子,是他笑著揉她頭髮的樣子,是他吻她時溫柔的樣子,是他抱著她說「我等你」的樣子。
這一晚,林兮睡得很晚,夢裡全是他。
而電話另一頭的季時川,靠在床頭,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林兮的頭像,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活了三十二年,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想念一個人,是這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