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爸說,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解和猜測,他希望在我辦理入職手續之前,我們能儘量少見面,甚至…不見面。」糾結了半天,林兮最終一咬牙,將林宏安的意思說了出來。
「是嗎?」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林兮莫名覺得有點冷,「那你怎麼想呢?兮兮。」
「我覺得吧,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林兮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他生氣,「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反正不過一二十天時間,我們就暫且先忍忍。」
怕他誤會,又急忙補充道,「其實我自己受點委屈倒無所謂,我是怕,怕影響到你。」
「你是大領導,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我就算上不了岸,還可以去滬城。可你不一樣,你來醴城後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我不想你因為我的事而被人詬病。」
她想起他為了瓷博會的順利召開多次親臨展館,為了抗擊洪水兩天兩晚不眠不休;想起他發著高燒,臉色緋紅地躺在床上,明明虛弱得要命,卻還要操心災後善後等諸多事宜,鼻子有些發酸。
她怎麼忍心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的心血毀於一旦?
「兮兮,你千萬別這麼說,」男人有些動容,原本有些清冷的聲音回暖,「既然我決定和你在一起,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倒是你,因為我的身份,讓你承受這麼多本不該你承受的東西,我覺得很抱歉。既然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那我們這段時間就儘量不見面。」
「時川,我……」林兮語帶哽咽,「謝謝。」
「謝什麼,我們是男女朋友,本就應該相互支持,相互體諒,不是嗎?」
一句話讓林兮憋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哭什麼?傻丫頭,不就是一二十天不見面嗎?怎麼搞得生離死別一樣?」男人反過來笑著安慰她。
他都已經謀劃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再多等個一二十天又有什麼關係?
話是這麼說,可真正實施起來,季時川才發現,別說一二十天了,就算一兩天也是那麼的難熬。
以前沒有互相表明心意,沒有身體上的親密接觸,還沒那麼明顯;現在成了男女朋友,也親親摟摟抱抱了,突然要分開這麼久,且明明在一個城市,卻因為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見面,這種感覺,就像有隻貓爪子在心口不停的撓,明明癢的要命,卻又夠不著,讓人心神不寧,坐臥難安。
於是電話和微信就成了倆人聯繫的橋樑。
晚上的睡前電話是必打的,經常一打就是半個小時,甚至一小時;微信更是不計其數,只要有時間,季時川就會給林兮發信息。
季時川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強的分享欲,除了工作上的機密不能說以外,其他的事,都會事無巨細地和林兮分享。
因為有時候語音不方便,他只能打字,以至於這段時間他打字的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江晨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一直不怎麼關注手機的季書記,這段時間看手機的頻率是過去的好幾倍,幾乎是一有空閒,就會將手機拿在手裡,不停的搗鼓,一張平時難得顯露情緒的冰川臉,居然也會露出罕見的笑容。
江晨不用猜都知道這是在給誰發信息。
除了林兮,還有誰能如此牽動季書記的情緒?
林兮也好不到哪去。原以為一二十天很容易就過去,可後來她才發現,見不著季時川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長。
恰好這時她的書也譯完了,又沒有別的事可干,整天除了刷手機、看電視,唯一的盼頭就是季時川的信息和晚上那一通臨睡前的電話。
就這樣過了五天,對林兮來說,就像過了五年那麼漫長。
這天,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室友群又熱鬧了起來。
原來,臨近6月下旬,所有在外實習或者上班的同學都陸陸續續返校,領取畢業證,也是和母校做最後的告別。
學校的畢業典禮定在周五,學院的在周六,林兮打算周四就過去。
正好這幾天在家待的百無聊賴,去趟學校,既能打發時間,又能換個環境散散心,一舉兩得。
當天晚上,當季時川打電話過來時,她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季時川沒有反對,只說,「去吧,趁著還沒入職,好好玩玩。一旦開始上班,時間上就沒這麼自由了。」
「可是……」林兮欲言又止。
她真的捨不得離開他這麼久。
哪怕不能見面,起碼在一個城市。
可若是去了滬城,就感覺隔著千山萬水一樣。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還有金屬打火機開蓋時的」啪嗒」聲。
「怎麼?捨不得我?」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些,混著點電流的質感,格外蘇。
林兮抱著膝蓋縮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上次送的兔子鑰匙扣,小聲嘟囔了一句:「誰捨不得你了,我就是…擔心我走了,你又不好好吃飯。」
「哦?」男人拖長了語調,故意逗她,「那是誰,幾天時間給我發了十幾條『你在幹嘛』?」
林兮的臉「唰」地就紅了,「你還說!你發的'在幹嘛'比我多多了好吧?」
「嗯,我發是因為我想你,想知道你在幹什麼。」男人說得理直氣壯,背景里傳來輕微的呼氣聲,應該是在吐煙圈,「你呢?你發那麼多消息,是因為什麼?」
林兮咬著下唇,把臉埋進膝蓋里,半天憋出一句:「…也是因為想你。」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清清楚楚傳進男人的耳朵。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他啞得厲害的聲音:「兮兮,再說一遍。」
「不說了,羞死了。」林兮把臉埋得更深,耳尖紅得能滴血。
「乖,再說一遍。」男人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點哄騙的意味,「我想聽。」
林兮被他哄得暈暈乎乎,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對著手機,又小聲說了一遍:「我想你了,季時川。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