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緊張地看著林兮,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邊的張楠和劉寧都停下了聊天,齊刷刷地看向林兮,氣氛一下子有點微妙。
林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裡有點感動,又有點無奈。
她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得滿臉通紅的男生,語氣很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陳默,謝謝你喜歡我,真的很感謝。能被你喜歡四年,我很榮幸。」
「但是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笑了笑,「在醴城,我們感情很穩定,我很喜歡他。所以…真的對不起。」
陳默臉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眼裡的期待慢慢變成了失落。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扯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事,是我唐突了。」
「祝你幸福,林兮。」他舉起杯子,真心實意地說,「以後回滬城了記得說一聲,同學聚會常來。要是在醴城受委屈了,也可以跟我們說,班裡同學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謝謝。」林兮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也祝你以後工作順利,遇到更好的人。」
陳默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回去之後,他被旁邊的男生拍了拍肩膀,湊過去說了句什麼,他搖搖頭,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下去。
「可以啊林兮,魅力不減當年啊。」張楠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胳膊,「人家暗戀了你四年呢,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心動什麼呀?」林兮笑著搖搖頭,「未必我要對每一個喜歡我的人都心動啊?」
劉寧在旁邊調侃,「也是哦,咱們林兮一直就不乏人追。要是每個都心動,呵呵,那豈不成渣女了?」
一席話,把大家說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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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陳默還算體面的,被拒絕了也不糾纏,還真心祝福你,比許清越那種強多了。」陳雨說。
林兮笑了笑,沒說話。
飯局一直吃到晚上近十點,大家都喝得有點多。
散場的時候,一群人站在飯店門口互相擁抱,加微信,說著「以後常聯繫」「結婚一定要叫我」,有人抱著哭,有人笑著拍肩膀,路燈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兮眼睛也有點紅,頭暈暈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室友們往宿舍走。
風吹過來,帶著六月夜晚的熱意,還有點離別的酸澀。
她摸出手機,想給季時川發條消息——想告訴他今天有個暗戀她四年的男同學表白了,想告訴他散夥飯大家都哭了,想告訴他,她又想他了。
她指尖飛快地打字,發了兩條過去:【剛吃完散夥飯,大家都喝多了,有點傷感。】
【今天還有人跟我表白呢,被我拒絕了,快表揚表揚我。】
發完她就盯著屏幕,等季時川回話。
以前不管多忙,哪怕是在開常委會,他也會偷偷回一句「在忙,晚點說」,從來不會讓她等太久。
可今天,屏幕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林兮有些意外,以為他在開會沒看手機,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動靜。
她有點擔心,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林兮的心猛地一沉。
關機了?怎麼可能?
他從來不會關機的。
就算是出差、開會,他的手機也永遠是開機的,怕她有事找不到他。
「兮兮,快點走啊,發什麼呆呢?」張楠在前面喊她。
「哦,來了。」林兮把手機塞回口袋,強打起精神跟上去。
可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
室友們聊畢業後的打算,她也沒怎麼聽進去,隔幾分鐘就掏出手機看一眼,屏幕始終是暗的。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還是說防汛又出了問題,去一線了?亦或是手機丟了?
越想越慌,心裡又酸又脹,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
明明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還說要給她補畢業禮物,怎麼突然就聯繫不上了呢?
「你怎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劉寧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沒事。」林兮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
「還說沒事?」劉寧一副「我什麼都知道,你啥也別瞞我」的表情,「到底怎麼了?快說!」
「也沒什麼啦。」林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就是季書記突然聯繫不上了。」
「就這個?」劉寧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調侃道,「兮兮,我發現你真的是陷進去了。不就是暫時聯繫不上嗎?有什麼關係?他這麼大一個領導,沒時間看手機不很正常嗎?」
「我知道。」林兮的聲音有些悶,「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亂想。」
「你呀,典型的戀愛腦附體!」劉寧恨鐵不成鋼地在她胳膊上輕擰了一把。
「哎呦,好痛!」林兮故作誇張地捂住剛剛被她擰過的地方。
或許,劉寧說的對,他應該在忙吧?
話是這麼說,可當林兮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時,還是忍不住盯著手機。
可惜,直到眼皮都快睜不開了,也沒等到他的消息。
她有點難過地把手機扣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季時川,你到底在幹嘛呀?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季時川,正坐在飛往滬城的飛機上。
昨晚視頻里,她哽咽著叫他的名字,紅著眼說想他,他看著屏幕里她哭紅的眼睛,一整晚都沒睡好。
本來想等她公示結束、入職了再找她,可那一刻他突然就等不了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給江晨打了個電話:「今晚幫我訂最晚一班飛滬城的航班,還有靜安那邊的酒店,用你的身份證訂。」
江晨愣住:「季書記,明天下午三點還有全市調度會啊…」
「我知道。訂最早一班航班,趕得上。」季時川語氣很堅定,「快去辦。」
他謀劃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可聽到她帶著哭腔說想他的那一刻,什麼原則,什麼紀律,全都被拋到腦後。
他就是想見她,一秒鐘都不想等了。
登上飛機,他按規定關了手機,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燈火,嘴角忍不住往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