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姜晚沒有著急洗澡，先坐下來刷了會兒手機。
朋友圈那裡多了一個小紅點。
是陸辭年的頭像。
沒有配字，只有一張圖：一個玫紅色的塑料打火機，躺在他的掌心裡。
這是她落在他房間的那個。
姜晚盯著那張圖看了兩秒，點開他的頭像，發了條消息。
「在幹嘛？」
陸辭年：「健身。」
姜晚看著那兩個字，嘴角翹了一下。
「看看。」
那邊沉默了幾秒，發來一張照片。
滿屏的健身器材，冷冰冰的。
姜晚盯著那張照片，「嘖」了一聲。
「誰要看這個了？」
陸辭年：「想看什麼？」
姜晚盯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還沒回復，他又發了一條。
陸辭年：「過來看。」
下面跟著一個定位。距離她家不到三公里。
姜晚盯著那個定位，挑了挑眉。
「等我哪天路過，再說吧。」
發送完畢，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柜上，拉好被子，關了燈。
—
次日，周一早上。
鬧鐘響了三遍，姜晚才爬起來。
看在今天月度匯報會的面子上，姜晚還是畫了個全妝。
投影幕前，姜晚把臻耀項目近期的執行數據過了一遍。
安排完後續工作，姜晚合上筆記本。
吳冰難得地沒挑刺。
「你跟我來一下。」
姜晚不是第一次來三十五樓。
上次徐總親自打電話叫她上來，說客戶想當面謝她。
所以吳冰敲門的時候，姜晚已經知道不是什麼壞事。
「徐總，姜晚來了。」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
博美傳媒的創始人，徐志博。
他正坐在茶几旁邊，溫杯燙盞。
看見來人，他朝對面沙發揚了揚下巴。
姜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好的岩茶，焙火味重，尾韻很醇。她等著徐志博進入正題。
辦公室里沉默了好一陣，徐志博才開口。
「雙年資本，知道吧？」
姜晚點了點頭。
國內排名數一數二的投資基金，手裡攥著一堆消費品牌的被投企業。
「他們想把旗下消費類被投企業的GG業務打包，整個portfolio。」
一個項目吃下一整串品牌，這在博美的歷史上沒有過。
「下周四晚上，我約了他們的人吃飯，你跟我一起去。」
姜晚點了點頭，能直接見資方，不是誰都有的機會。
徐志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項目談成了，我讓你帶隊負責。」
「可以。」
姜晚毫不猶豫應下，隨即進入正題：「談成之後，我升客戶總監，分成0.3%。」
徐志博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口氣不小。」
「你清楚我的價值。」姜晚的語氣從容卻篤定。
「這五年來...恆遠是我拿下的，食光是我啃下來的，臻耀現在也是我在跟。」
她看著徐志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卑不亢。
「所以我坐在這裡跟您談，不是求您給機會，這是我應得的。」
徐志博沉默了一會兒。
「客戶總監，可以。」
他把茶杯放下，「但分成，我只給0.1%，並且按年支付。」
姜晚的睫毛動了動。
合同金額的千分之一，按年支付。
這意味著期間項目出問題，這筆錢可能打折扣。
徐總的表情紋絲不動。
「按合同，應該是一次性付清。」她說。
徐志博搖了搖頭：「這個項目周期長，按年支付對雙方都公平。」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姜晚知道，這是他能給的最大限度，她的籌碼到這裡了。
她點了下頭，「成交。」
徐志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吧。」
姜晚站起來，微微點頭，退了出去。
徐志博沒有起身，又拿起茶壺，往杯子裡續了水。
—
姜晚拉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她走到電梯口，按下行鍵。
電梯壁光潔如鏡，映出一張濃淡合宜的臉。
眼尾微微上挑，紅唇輕抿，下頜線收得乾淨。
手機震了一下。
吳冰的消息：「資料發你郵箱了。」
姜晚靠在電梯壁，點開附件。
文檔不厚，十幾頁，前面是雙年資本的公開背景資料。
她快速往下滑，翻到「核心團隊」那一頁。
第一個名字：周宇，三十七歲，消費板塊負責人。
業務能力超強，資源深厚。
括號里跟了一行小字：私生活較為活躍，注意接觸分寸。
姜晚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合作夥伴那一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臻耀集團。
姜晚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裡嗡了一聲。
臻耀，陸辭年，雙年……
她想起那條消息，那個定位，想起他說「過來看」。
然後第二天，雙年資本就找上門了。
……不會這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