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申城的秋天灰濛濛的,和那個城市的通透截然不同。
但她覺得踏實。
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
「滴——」
姜晚按下指紋,推開家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
客廳里,綜藝節目的笑聲一陣陣地往外冒。
聽見動靜,袁露露偏過頭,「回來了?」
「嗯。」姜晚換鞋,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袁露露重新抬起頭,目光定在她臉上。
「你皮膚怎麼突然變好了?」
姜晚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你照照鏡子。」
袁露露從沙發上坐起來,上下打量她。
「氣色也太好了吧,你是不是去出差偷偷做了醫美?」
姜晚拿出小鏡子,滿意地照了照。
「可能是出差休息得好。」
袁露露看著那副自戀的模樣,搖了搖頭。
「對了,你的快遞。」
她指了指桌上的紙盒,「上午剛到的,我幫你簽收了。」
姜晚彎腰拿起來。
面單上印著酒店的名字。
她走到一邊拆開。那個小方塊正躺在泡沫紙里,泛著金光。
她把它拿出來,握在掌心裡。
「什麼東西?」袁露露湊過來看。
「打火機。」
「你又買打火機?」
「別人送的。」
袁露露看了眼純金色的外殼,又看了一眼姜晚的表情,識趣地沒再問。
姜晚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已經躺著一個黑金色的都彭。
她見過有錢人,追她的也不少。
開保時捷的,戴百達翡麗的,一頓飯吃掉她一個月工資的。
但像陸辭年這樣的,她沒見過。
她靠在床頭,拿起那個金色的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
「叮」一聲,火苗跳起來,照亮了她半張臉。
她盯著那簇火看了兩秒,把它放回抽屜。
心情忽然很好。
她拿起手機,在「富豪榜前(3)」里發了一條消息:「今晚請你們吃飯,想吃什麼?」
林知意秒回:「?你中彩票了?」
姜晚:「差不多吧。」
袁露露從客廳探進頭來:「你請客?」
姜晚沒抬頭:「嗯。」
袁露露眼睛一亮:「那我要吃貴的。」
姜晚笑了笑,在群里打字:「七點,老地方。」
林知意:「收到。」
袁露露已經開始換衣服了。
—
老地方在大學城旁邊,藏在兩排老居民樓之間的一條巷子裡。
餐吧的裝潢翻新了,燈火明亮。
靠窗的卡座,坐著三個女人。
黑色長裙的那位正低頭翻菜單,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偶爾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側精緻的輪廓。
對面的短髮女人舉著酒杯,嘴巴一張一合,表情豐富。
旁邊那個扎著低馬尾的托著腮,偶爾插一句嘴,三個人一起笑。
一個穿藍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在桌邊站定,手機已經舉好了。
「美女,方便加個微信嗎?」
姜晚抬了抬眼皮,「已婚已育,不約。」
男人訕訕地走了。
林知意掰著手指頭,「第三個了。」
袁露露往吧檯方向努了努嘴。
「這是敢來要的,不敢來要的還有一堆。」
至少有三道目光正往這邊飄,有一個被袁露露抓了個正著,趕緊低頭假裝看手機。
袁露露放下酒杯,撐著下巴看向姜晚。
「說真的,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你這條件擺在這裡,追你的人排著隊,你不心動,別人也心動。」
林知意接話:「你那個小奶狗呢?最近怎麼沒聽你提了?」
姜晚正在喝水,剛把水杯放下,餘光掃到不遠處的卡座。
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側身坐著,正和對面的女孩說話,嘴角帶著笑。
姜晚咳了一聲,「不是這麼巧吧?」
林知意和袁露露同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袁露露眯著眼辨認了兩秒,猛地坐直了。
「那不是岑逸嗎?!」
林知意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敢劈腿?!」
椅子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
隔壁桌的客人扭頭看過來。
姜晚一把拽住林知意的手腕,把她拉回座位上。
「分了!分了!」姜晚按住兩人。
「出差之前就分了,他跟我沒關係了,也沒劈腿。」
林知意和袁露露同時愣住。
「你怎麼沒告訴我們?」
「……忘了。」
姜晚戳了一塊盤子裡的三文魚,嚼了兩口,「我都沒把他當回事兒。」
遠處,女孩挖了一勺奶昔遞到岑逸嘴邊。
岑逸說了什麼,逗得女孩大笑。
另一邊,三個人盯著那邊看了幾秒。
林知意感慨:「年輕小情侶就是好啊,吃個飯都能吃出偶像劇。」
袁露露接話:「你當初答應他,不也是因為他追你的時候也這樣?」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咽了咽口水。
姜晚挑了挑眉,沒接話。
誰不喜歡嘴甜會哄人的呢?
她當初答應岑逸,不就是因為他追得緊會來事嗎?
可在一起之後才發現,她對他的甜言蜜語沒有感覺。
她在想……或許她只是不喜歡被他哄。
這個念頭冒了一下就沒了。
餐吧的燈光還是那樣,通透明亮。
姜晚把最後一塊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走吧。」
三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涼意襲來,輕輕拂起她的長髮。
林知意和袁露露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討論剛才的事。
姜晚走在後面,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外殼。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不抽了?」林知意回頭看見她的動作。
「打算戒菸了。」
袁露露笑了一聲:「我就聽聽看。」
姜晚輕輕「哼」了一聲。
三人沿著馬路慢慢走,影子被路燈拉長,匯在一起。
姜晚把手伸進口袋,指尖搭在煙盒上。
手機在口袋裡響了一下,提示朋友圈有一條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