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是袁露露的聲音，話里還帶著嗔怪，隨後是一陣壓低的男聲。
姜晚的手指從門把手上鬆開了。
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是袁露露的男朋友。
但緊張褪去了，另一股情緒湧上來。
大半夜的，她還在家呢。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剛過零點。
外面又安靜了，隱約有客臥門關上的聲音。
姜晚想了想，估計就是來送個東西，說幾句話就走。
她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過頭頂。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隔壁傳來一道聲音。
斷斷續續的，某種被壓抑住的聲響。
姜晚的意識從睡眠深處被拽上來，她猛地彈坐起來。
「靠！袁露露瘋了？」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了兩步，聲音更清晰了。
透過客臥，那些動靜在整個安靜的客廳里遊蕩。
她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舉起來，想敲門。
指節懸在半空中，停了三秒，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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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敲門？說什麼？你們小點聲？
她轉身回到床邊，從抽屜里翻出耳塞，塞進耳朵里。
躺下去，把被子蒙過頭頂。
耳塞隔絕了一部分聲音，但隔絕不了腦子裡那個畫面。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到另一隻耳朵上，又翻了個身。
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那聲音就越清晰。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車鑰匙。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
姜晚走進電梯，按了負一層。
手機屏幕亮著，她打開地圖，輸入了一家酒店地址。
—
電梯上了十二樓，房門刷開，燈亮起來。
房間比想像的大，落地窗半開著，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床是king size的，床品整潔舒適。
姜晚走進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整個人才真正鬆了。
換上睡衣，把房間的燈光調成暖黃色的氛圍模式，躺進被子裡。
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門住一次酒店，吃外賣，洗澡睡覺。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解壓。
床墊軟硬剛好，被子蓬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
可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畫面。
出差那晚的酒店，男人圍著浴巾從浴室出來。
那晚的一切都記得很清楚，包括他抱著她上樓時手臂箍在腰上的力道。
她睜開眼，翻了個身，又閉上，又睜開。
被子被踢到一邊，又被拉回來，裹住肩膀。
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度，又調回來。
睡不著，不是酒店的問題，是她腦子裡一直在放東西，關不掉。
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打開那個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兩秒。
沒有打字，按了撥號鍵。
嘟……嘟……每一聲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凌晨三點給他打電話。
鈴聲響到第三聲的時候，接通了。
「嗯？」
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薄薄的沙啞。
姜晚的心跳莫名地快了。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立刻說話。
「姜晚？」他又叫了一聲。
這次更清醒了一點，但聲音還是那樣，顆粒分明地刮在她耳廓。
「怎麼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問尋常的耐心。
姜晚張了張嘴，話說出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的軟。
「我想你了。」
對面沉默了兩秒。
她聽見一聲輕笑。
深水裡的氣泡浮上水面，碎在她耳膜上，震得她整個人都酥了一下。
「這個點說想我……」
他的聲音還是懶洋洋的調子，尾音微微上揚，「什麼意思？」
姜晚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的話像一根火柴，從耳朵里划進去，擦過她的皮膚，一路燒到小腹。
姜晚瞬間被點燃了，悶悶地燒著，渾身發燙。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委屈和任性。
「你來陪我。」
沒等他回答，她掛了電話。
手指點在屏幕上，把定位發了過去。
—
門鈴響的時候，姜晚正盯著天花板數第十五條裂縫。
她從床上彈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口。
陸辭年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針織衫，下身是一條休閒褲。
頭髮沒有打理，自然地微分垂在額前。
還是那副精緻的面孔，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一些。
他正垂眼看著姜晚。
五官素淨，雙頰透著薄薄的潮紅，竟比平時還要嬌媚。
長發散在肩上，整個人裹在一套淺米色的睡衣里。
陸辭年關上門，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大晚上的，又想玩什麼？」
姜晚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哄我睡覺。」
陸辭年的手指在她腰後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她。
沒有溫柔的試探，舌尖抵開她的唇齒。
姜晚踮起腳尖，掛在他身上。
男人手從她腰後滑下去，托住她。
她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踝交疊在他腰後。
陸辭年抱著她，一邊走一邊吻。
姜晚剛陷進柔軟的床單，下一秒，男人就覆上來了。
那隻手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掌心貼著她的腰線，指腹往上摩挲。
姜晚忍不住戰慄，弓著背，迎著他掌心的紋路。
從第一次開始就是這樣，她的身體對他沒有任何抵抗力。
她從來不掩飾這一點，也不覺得需要掩飾。
陸辭年直起身，看了看指間纏繞的銀絲，眼底的光深了一層。
「你還真是想我了。」
姜晚錘了他一下，力道卻不重。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耳朵燙得像著了火。
他拉過被子，把兩個人裹進去。
黑暗的房間只剩聲音。
布料的摩擦聲，床墊輕微的響聲，還有被壓抑的喘息和女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