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茶水間裡，林知意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摔了下來。
姜晚一把捂住她的嘴，用氣聲說：「你給我小點聲！」
林知意被捂得嗚咽了兩聲，眼睛還在瞪。
姜晚鬆開手。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到最低。
「你們不是沒確定關係嗎？怎麼就見家長了？」
姜晚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林知意後退半步，死死地盯著她的肚子，聲音顫了一下：「你該不會……懷孕了吧？」
姜晚咬牙切齒，「你他……我沒有！」
林知意捂著胸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她喝了一口熱茶壓驚，眉頭慢慢皺起來。
「所以你們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
姜晚沉默了，捏了捏耳垂。
林知意等了幾秒，自己得出了結論：「你該不會自己也不知道吧？」
姜晚又喝了口水，用力咽下去。「我只是不想定義。」
林知意盯著她看了兩秒，「哦——」了一聲。
「你就是饞他的身子，圖他的錢，然後不想負責。」
「你——」姜晚下意識想反駁，但想了一圈，「看人挺準的……」
她把水杯放下，靠在料理台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問題是我答應他了，就等於承認我是他女朋友了？」
林知意想都沒想：「那你不答應啊。」
姜晚白了她一眼，「萬一他翻臉怎麼辦？」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那可是陸辭年，是她老闆的老闆！真得罪了，不得把她往死里整。
林知意想了想，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所以你是既不想挑明關係，也不想鬧掰……」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你把這件事當作交易啊！」
姜晚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膀，表情認真，「你真是個天才。」
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打字：
「陸總，陪你去可以。但這屬於額外服務……」
打完覺得太正式了，又刪掉重新打：
「這是另外的價錢。」
這句好，像她的風格。
正要發送，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陸辭年：「去就給你買輛車。」
姜晚盯著那行字，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陸辭年也太懂她了。
不用她開口，他已經把價碼擺在了桌上。
她飛快打字：「車就不用了，買兩個包吧！」
陸辭年：「買。」
姜晚：「成交。」還加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有種「生意談妥了，合作愉快」的氛圍。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料理台上。
林知意看著她那副樣子，搖了搖頭。「你這個人，真的是……」
姜晚放下水杯，抹了一下嘴角，「交易而已，我去得心安理得。」
她說得理直氣壯，卻沒發現自己的耳朵紅了。
—
姜晚回到辦公室，杯子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她坐下來，點開臻耀的項目群，幾十條消息刷了過去。
宋遠洲@所有人。
「臻耀年度傳播方案已通過，辛苦各位繼續推進。」
還有一條是宋遠洲單獨@姜總監的。
「姜總監，下午三點方便嗎？萬總想和你聊一下後續的創意概念。」
姜晚：「沒問題。」
對面很快發來一個定位。
姜晚點進去看了一下，是一間高端私人會所。
地址顯示開車過去十五分鐘。
下一秒，屏幕上方彈出又一條信息。
陸辭年給她發了一份文件。
姜晚點進去，正是臻耀那位萬總的簡歷。
「萬淙，二十八歲。賓大沃頓商學院學士，哈佛商學院MBA。」
她的指尖頓了一下，繼續往下滑動屏幕。
「畢業後進入高盛總部，跳槽至LVMH集團，負責亞太區品牌戰略。現任集團總裁兼品牌總監。」
姜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這個人比她大三歲，履歷鋪滿了整頁，每一步都踩在行業的金字塔尖上。
她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的還大。
剛看完這份簡歷，又一條信息彈出來。
另一份文件：「Lucian.Lu.」
姜晚看了一眼名字，點開這份文件。
「賓大沃頓商學院雙學士，MSQF。」
「高盛史上最年輕分析師，黑石PE全流程經驗，Point72亞洲區投資副總裁。創立雙年資本，管理資產規模超一百五十億美元……」
姜晚盯著屏幕，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說萬淙是精英，那麼陸辭年就是天才。
但是……陸辭年幹嘛要給她發簡歷？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他該不會是想告訴她，自己比萬淙厲害吧？
姜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要看你的簡歷了？」
陸辭年：「省得你只會看我的臉。」
姜晚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笑容僵了半秒。
從借火那天晚上開始，到酒店、車裡、他家裡……
她對陸辭年的了解，幾乎全部停留在他的臉上。
姜晚清了清嗓子，帶著點微妙的愧疚，按住了說話鍵。
「我們家陸總最厲害啦～」
語音彈出去，她先自己聽了一遍。
嗓音低柔，透著撩撥和寵溺，讓人耳根發軟。
她又翻出一隻小貓鞠躬的表情包，點擊發送。
這才抿著嘴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
下午三點，市中心一家中式風會所。
姜晚跟著服務生穿過走廊，走進最裡面的推拉門。
沉水型香薰漫在空氣里，混著煮茶的水聲。
包廂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白色襯衫、條紋馬甲，五官不算驚艷，但讓人感覺舒服。
姜晚掛上笑容，大方伸出手。
「萬總你好，我是姜晚。」
「姜總監，久仰。」
兩人落座。
萬淙執起茶壺，將茶湯注入姜晚面前的品茗杯。
他把話題引回工作上：「創意概念的落地還需要你們多費心，我們內部討論了幾輪，可以從……」
他說話的方式和陸辭年完全不同。
陸辭年是那種一句話砸下來，精準直白，你自己消化。
萬淙會鋪背景、講邏輯，一步步把你帶到他的思路上。
姜晚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接一句。
萬淙講完，問道：「姜總監，你怎麼看？」
姜晚收回思緒，想了想：「『傳承』這個維度臻耀一直在做，是現成的資產。」
她停頓了一下：「但我建議『新生』的核心圍繞心態，而不是年齡。」
萬淙眼底微亮，「姜總監做方案之前，懂得洞察，這點很難得。」
姜晚勾了勾唇，「不然怎麼對得起甲方的錢？」
萬淙愣了一瞬，隨即笑開，眉眼柔和下來。
「那就按這個方向走，你們先出一個創意概念框架。」
他看了她一眼，「時間上……？」
姜晚接過話：「兩周。」
萬淙把茶壺裡的最後一泡倒完，看了看手錶。
「那我們今天先到這兒，辛苦姜總監。」
姜晚站起來，兩人又握了一下手。
—
走出門口，下午的陽光砸下來，讓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剛才茶室里的沉水香還黏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陸辭年：「見完了？」
姜晚靠在車門邊回覆：「嗯。」
陸辭年：「怎麼樣？」
姜晚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沒你優秀。」
屏幕上方彈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
她慢悠悠地打出下一句：「但比你溫柔。」
對面直接跳過了輸入狀態。
手機持續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陸辭年」
姜晚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特意軟著嗓音接起來，「餵？」
那頭有一瞬間沉默，男人的聲音傳過來，「什麼叫比我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