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的最後一個紅燈。
姜晚踩住剎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大廈。
雙年資本的總部大樓，藏在市中心的金融街。
全玻璃幕牆，從地面一直通到頂層。
她按下車窗，仿佛聞到了空氣里瀰漫著的金錢味道。
車開到入口處，道閘的杆子沒有抬起來。
保安從崗亭里探出頭，正要開口說什麼。
陸辭年偏過頭，透過車窗看了他一眼。
保安疑惑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朝著車子微微鞠躬。
姜晚挑了挑眉，踩下油門，把車開到大樓正門口。
—
門口進出的人不少，西裝革履，步伐匆匆。
姜晚忽然有點心虛，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麼。
「行了，就送到這。」陸辭年解開安全帶。
姜晚看著他，臉上就差寫著問號了。
「太高調了。」他勾了勾唇，「被人看見了不好。」
姜晚反應過來了，他又在陰陽她。
之前陸辭年送她的時候，她不讓把車停在公司門口。
現在他原話奉還，連語氣都學了個十成十。
「陸辭年！」
姜晚伸手去打他。
還沒碰到他的手臂，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收攏，輕輕一拽。
她整個人被他拉了過去，身體越過中控台，撞進他懷裡。
男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吻落下來。
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舌尖撬開她的唇齒，交纏在一起。
姜晚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空白了，手撐在他胸口，卻推不動。
周圍來往的人不少，她好像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於是她猛地偏過頭，躲開了。
嘴唇還貼著他的嘴角，呼吸全亂了。
整個人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連眼眶都泛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陸辭年鬆開她，指腹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車費。」他低聲說，嘴邊還帶著得逞的笑。
「你！」姜晚嗔了一句，還沒說全，車門已經被推開了。
陸辭年關上車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姜晚呆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
陸辭年沖她擺了擺手，轉身往裡走。
高大挺拔的身軀，走路時自帶一道氣場。
姜晚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玻璃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
大堂冷白色的燈光灑下來，落在男人身上。
前台的小姑娘欠了欠身，走廊里有人側身讓路。
「Boss早。」
陸辭年「嗯」了一聲，步伐沒變。
電梯間在走廊盡頭。
兩個員工並排站在電梯門前，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那輛白色保時捷，你看見沒？」
「廢話，停正門口！那麼大的車誰看不見？」
「那個女生也太好看了吧！」
「簡直是顏值盛宴！」
「我說呢，這麼多年沒見過Boss身邊有人，原來藏著這麼一個大美女——」
「別說了別說了！」
陸辭年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
他的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繼續。」
那兩個人僵住了。
靠外站著的那個臉刷地白了，旁邊那個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手裡的文件夾。
陸辭年已經走進了最裡面的專用電梯。
門合攏之前，外面傳來一道哭腔：「他剛才沖我笑！我是不是完了？」
「快閉嘴吧。」
電梯門關上。
陸辭年看著鏡面里映著的有點歪的領帶結，笑意還沒收起來。
—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辭年把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助理羅楊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平板，語速快但平穩。
「上午十點半，江誠的線上會，您只需要最後十分鐘接入。」
見陸辭年沒什麼表情，他繼續匯報。
「下午兩點，盛銘的季度復盤會，想請您以顧問的形式給點建議。」
「推了。」
羅楊點點頭，划動了一下屏幕。
「還有，立恆的董事會有分歧，法務問要不要啟動回購條款。」
陸辭年往後靠了靠，臉上沒什麼波瀾。
「一周時間，解決不了就撤資清場。」
羅楊應下，在平板上記了一筆，轉身退出去。
—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陸辭年翻開桌上的文件，掃了兩頁。
數字在眼前跳，他看著，但沒有在腦子裡停留。
他又翻了一頁，合上了。抬手扶了扶額頭。
今天沒什麼心思在工作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江景年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他走上前，放下一杯，徑直坐在陸辭年對面。
陸辭年連眼皮都懶得抬，「不會敲門？」
江景年的目光從桌上那幾份文件掃過去，停在男人的領帶上。
他喝了口咖啡，忽然覺得這個早上很有趣。
「心情不錯？」江景年問。
陸辭年揉了揉眉心，「還行。」
江景年繼續說著：「你還在臻耀掛著品牌顧問的頭銜？」
陸辭年「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翻著文件。
「雙年創始人跑去當品牌顧問，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我樂意。」
江景年低頭笑了笑，忽然換了個話題：「聽說你今天是被一個女人送來的。」
陸辭年終於抬起眼看他。
「看到了？」
「前台傳遍了。」
江景年想了想：「……說一個開保時捷的大美女，直接把車停正門口。」
陸辭年挑了挑眉，等他繼續。
江景年讀懂了那個表情，這個人故意高調秀恩愛呢。
他「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有的人做盡調……把自己也投進去了。」
陸辭年聞言，輕輕牽起嘴角，「比你一直空倉強。」
江景年噎了一下，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行，我多嘴了。」
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
早知道不該跟這個人鬥嘴，從小到大沒贏過。
陸辭年瞥了他一眼，輕笑道：「還有事？」
「下周家庭聚會，我爸媽問你來不來？」
男人頭也不抬，「再說吧。」
江景年沒再說什麼，起身拉開門走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陸辭年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
「下周末有空嗎？」發送。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翻開面前的文件。
—
姜晚剛推開辦公室的門，手機震了。
她沒來得及坐下，靠著辦公桌低頭看了一眼。
陸辭年：「下周末有空嗎？」
嘴角彎了一下，打字：「有空，陸總有何吩咐？」
對面秒回：「家庭聚會，陪我一起去。」
姜晚正喝著水。
看見這行字，一口水噴了出來。
辦公桌濕了一片，她趕緊抽紙巾擦，手機還亮著，那行字明晃晃地躺在屏幕上。
家庭聚會？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