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憋著笑解釋:「人家萬總說話溫聲細語的,哪像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他的語氣不帶情緒,卻字字戳心:「你喜歡談個方案磨蹭一下午?」
這話何止是吃醋,還是資本家式的碾壓。
姜晚聽出了他的不爽,故意順著話茬逗他。
「下次方案,我還要找萬總溫柔地跟我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聽見他輕輕嗤了一聲。
他聲音里那股冷勁兒反而散了,變得漫不經心:「挺好,那我省事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姜晚看著黑掉的屏幕,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出來。
陸辭年吃醋了,但他絕不接招,更不會懷疑自己。
姜晚太清楚怎麼哄他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過去:「陸總?老大?哥哥?」
對面毫無反應。
她繼續加碼,按住說話鍵,語氣放軟:「宇宙第一厲害的陸總,在嗎?」
她盯著屏幕等了幾秒,知道他在看,只是故意不回。
看來得下點猛藥了。
「萬總雖然溫柔,但溫柔又不能當飯吃。」
呵,男人。
姜晚笑著放出大招:「我就喜歡說話難聽的,能讓我進步。」
這一次,「對方正在輸入…」終於沒再消失。
屏幕上彈出一個問號:「?」
姜晚笑得眉眼彎彎,繼續:「萬總是中央空調,你是我的專屬冷氣,夠不夠?不夠再加。」
很快,屏幕上跳出他的回覆:「晚上接我下班。」
一個句號,乾淨利落,是陸辭年式的「我原諒你了」。
姜晚笑著打字:「好嘞老闆!」
—
姜晚看了眼手機,四點四十。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臻耀的方案方向定了,事談妥了,沒必要再回一趟公司。
當然,她也沒打算去接陸辭年。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往家的方向開。
車身匯入車流,暮光透過擋風玻璃,把酒紅色的內飾照得發亮。
姜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今天氣到了陸辭年,心情很好。
—
停好車,姜晚拎著包上了樓。
對著電梯的鏡面攏了攏長發,裡面的女人帶著一層柔光。
「叮」一聲,電梯門開。
姜晚彎著嘴角走出電梯,按了密碼。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
她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準備先去洗個澡。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黏黏的,想換身舒服的衣服。
她走到陽台,拉開推拉門,傍晚的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她伸手去收衣服。
手指剛碰到那件白色的真絲吊帶,整個人頓住了。
吊帶旁邊掛著一件東西。深灰色,男士的,內褲。
風一吹,那塊薄薄的面料就貼在她的吊帶上。
姜晚的手收了回來。
她盯著那兩塊貼在一起的布料看了三秒,轉身走進客廳。
「這是什麼?」
袁露露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臉一下子白了。
她衝到陽台把那塊布料扯下來,塞進睡衣口袋裡。
「他……昨天過來住了一晚。我忘了收了。」
姜晚的目光落在袁露露身上,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放畫面。
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蔓延到後頸。
「他到底有多少次趁我不在家的時候來過?」姜晚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袁露露低下頭,表情有些心虛。「就…就昨天啊……」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對不起嘛……我下次注意。」
姜晚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從胃裡翻上來的噁心感還沒壓下去,另一種情緒已經頂上來了。
是真實的怒火,從胸口一路燒到太陽穴,突突地跳。
袁露露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自己也帶男人回家啊……」
姜晚的聲音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袁露露沒有抬頭,聲音有些委屈。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那天聽見了,你帶男人回家,也沒有提前跟我說。」
姜晚張了張嘴,正要解釋那天晚上的事。
陸辭年來過,但那是特殊情況,況且他只是坐在她房間的飄窗上。
但袁露露沒有給她機會解釋。
「算了。」
她站起身,準備往房間裡走,「你是房東,你了不起。」
姜晚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看著那雙只會因為男朋友哭的眼睛,此時不肯看她。
「這話什麼意思?」
袁露露的嘴唇動了動,沒有重複。
姜晚往前走了半步。
「什麼叫我是房東?我一直把這裡當作我們兩個人的家,也一直尊重你——」
「你什麼時候尊重過我?」
袁露露的眼眶紅了,嗓音尖銳。
「你永遠都是這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覺得全世界都在被你施捨。」
姜晚被她這些話砸得愣了一下。
「你最近變了。」
袁露露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談了個有錢男朋友,開保時捷,整個人都飄了。」
「你回來跟我說過幾句話?你跟他出去過夜,跟我說過嗎?你帶他回來,跟我說過嗎?你永遠都覺得你做什麼都對,別人做什麼都不對。」
姜晚深吸一口氣,「你扯到哪裡去了?」
「我帶人回來,至少是光明正大的。」
袁露露終於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她,「你呢?你該不會是偷情吧?」
她的口吻輕飄飄的,和公司茶水間裡的閒話一樣。
姜晚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瞬間飆到了頭頂。
「你們倆光明正大?他連酒店都捨不得給你開,當我家是酒店?」
「你這話也太過分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忽然變得很響。
姜晚看著她的眼淚一顆顆地落下,覺得很荒謬。
她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為了一個男人吵架。
門鈴響了。
兩個人誰都沒動。
又響了三下,停了。
然後門外傳來按鍵的滴滴聲,有人在輸入密碼。
姜晚的腦子一片空白。
誰有她家的密碼?
還來不及想,門已經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黑色衛衣,牛仔褲。
劉東,袁露露的男朋友。
他進門的時候表情還是輕鬆的,像往常一樣準備換鞋。
直到他看見袁露露紅著眼眶,愣在客廳中間。
他的笑容收了起來,快步走過去。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袁露露把頭埋進他懷裡,帶著哭腔。「姜晚……她罵我。」
劉東抬起頭,目光落在姜晚臉上。
那張剛才還溫和的臉,現在沉了下去。「你罵我老婆?」
姜晚剛才被氣懵了,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聽見「老婆」兩個字,立刻就炸了。
「你有病吧?」
她指著門口的方向,「你把我們家的密碼給他?!」
袁露露被她吼得渾身一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邊的劉東臉色沉了下來,把袁露露往身後一擋。
「你吼什麼?!」
男人這一聲,讓袁露露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晚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火從憤怒燒成了另一種東西。
她走上前一步,聲音又硬又冷:「誰欺負誰啊?你哭什麼哭?」
袁露露淚眼模糊地看著姜晚。
「你……你自己也帶男人回家……憑什麼說我……」
姜晚深吸一口氣,那股衝到頭頂的血凝固了,聲音反而冷靜了。
「袁露露,去治一下你的戀愛腦吧。」
袁露露的哭聲頓了一下。
劉東皺起眉,一記眼刀剜過來。「你再罵一句試試!」
姜晚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
「這種男人也值得你要死要活的?他平時怎麼對你的你都忘了?」
聽見這話,劉東的臉瞬間漲紅了。
「你在外面當小三,帶情夫回來,你問過我們家露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