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目光猛地轉向袁露露,「你都在外面亂說些什麼?!」
袁露露的淚還沒幹,語氣硬邦邦的:「我說的都是事實。」
劉東接過話:「你自己不檢點,看不得別人好。」
姜晚對上那張義正嚴辭的臉,忽然笑了。
「你檢點?」
「你連開房的錢都要省,住女朋友的合租房,用女朋友室友的洗衣機,你跟我談檢點?」
劉東的臉從紅變紫。
他的嘴唇抖了幾下,眼睛裡的光忽然變了。
那是被戳到最痛處的,赤條條的難堪。
「你他媽說什麼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姜晚一把。
姜晚沒有防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發出一聲悶響。
所幸地毯厚,也沒磕到別的東西,只是大腿鈍鈍地疼。
袁露露尖叫了一聲,捂住了嘴。
劉東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慌張。
他率先回過神來,一把拉住袁露露,「快走。」
袁露露還愣在原地。
「走!」
劉東拽著她的手腕,生生把她拉走了。
「砰」的一聲,門被帶上。
—
客廳里安靜了。
姜晚坐在地上,手撐著地板,掌心的疼痛一陣陣地傳上來。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堵著,上不來下不去。
她盯著門口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只是回到家,準備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變成這樣了。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手機突然響了。
她從包里翻出來,屏幕上亮著三個字:「陸辭年」。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會,接起來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不是要來接我?」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慵懶的調子。
姜晚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本來想清清嗓子,說一句「等一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抿了抿嘴,沒有讓聲音溢出來,呼吸急了一下,又一下。
陸辭年聽出來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怎麼了?」
姜晚的眼淚掉下來了。
「嗯……」她想說點什麼,但變成了抽泣。
「晚晚?」
他的聲音透著令人安定的沉穩,「你在哪?」
姜晚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你來我家……」
「現在就來。」
「等我。」
落下這一句,電話掛斷了。
—
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
姜晚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走到玄關,拉開門。
陸辭年站在門外,肩背的線條撐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漫過來,他的臉在陰影里看不太清。
他的目光垂下來的時候,整個空間都安靜了。
沒有平時的冷淡,只有一層薄薄的擔憂。
姜晚站在玄關的燈光下,長發散著,有幾縷貼在臉側。
平時笑起來能把人晃得移不開目光的雙眸,此刻全是水光。
陸辭年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裡被擰了一下。
他抬起手,正要碰到她的臉。
姜晚已經撲進了他懷裡。
琥珀和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襯衫面料上的皂感。
乾淨清冽。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另一隻手臂從她肩胛骨的位置圈過去,掌心貼著她腰側,五指收攏,將她整個人鎖在懷裡。
姜晚感覺自己被一層厚實溫熱的殼罩住了。
不用使勁,身體自己就軟了下來,靠在他身上。
陸辭年順勢彎下腰,手臂從她腰側滑下去,托著她的臀,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他走過玄關,坐進沙發里,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姜晚從他懷裡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陸辭年抬起手,攏起她臉側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他的指腹順著耳廓滑下來,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欺負我。」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帶著不自覺的撒嬌。
「誰?」
男人的嗓音還是低柔的,眼底已經冷了下去。
姜晚吸了吸鼻子,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說到「密碼鎖被按響」的時候,憤怒又湧上來,變成潮濕。
陸辭年一邊聽一邊幫她擦眼淚。
指腹從她眼角輕輕滑過,蹭掉那層濕潤。
聽到「他推了我一下」的時候,他的指尖停了。
「推你?」
他的音量沒有拔高,但整個空間的氣壓都沉了幾分。
他側過頭,撥開她臉側的長髮,目光從她額頭掃到下頜。
「摔哪了?」
姜晚按住他的手,「沒事,地毯厚,沒磕到。」
她繼續說下去,聲音漸漸平穩。
「其實前面也沒什麼,我們偶爾也會吵架,就是她要扯上男朋友,倒打一耙……」
她憤憤不平,「她就是欺負我男朋友不在。」
話說了出口,她還沒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麼。
陸辭年的手指在她眼角停頓。
他垂眼望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裡的冷意全化了。
「現在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
姜晚的眼淚掛在臉上,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出來。
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都這個時候你還逗我!壞死了!」
陸辭年沒躲,肩膀紋絲不動。
「嗯,我壞。」
他順勢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按著她的頭,沒讓她看到自己嘴角的弧度。
姜晚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耳邊穩穩地敲著,把自己亂成一團的情緒一點點敲回了原位。
客廳里很安靜,只剩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密碼鎖忽然亮了。
滴滴滴——
有人在按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