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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外祖父知情嗎

2026-10-09 02:12:09 作者: 青銅穗

  整個下晌,司行玉也在聽丫鬟們輪流傳播街頭消息。

  作為原主,這是極其正常的舉動。

  而作為替身,也是需要掌握各方風向的,因此不必防備芫芷。

  前面聽著聽著都還正常,可到了傍晚,輿論風向竟然從抨擊江家的家風,突然就轉變為了論「江延煦一個庶子竟敢在這樣的場合得罪廣平侯府背後的真正原因」……

  「風聲也不知怎麼轉變的,就這麼從衙門各部堂里傳出來了,如今的矛頭都指向了江家有人不願看姑娘和顧世子成就這門婚事。」

  流金和疊銀一人站一邊,各自捧著一疊果脯給錦榻上坐著的司行玉餵八卦。

  「因為八卦的源頭是衙門裡,這議論就越傳越勁,平叔派出去的人回來說,平日朝中大官們下差之後最常去的幾家戲社和茶樓,都在議論這事。」

  「會不會是顧世子散播出去的?」

  行玉也納悶的不行,她在朝堂之中沒人脈呀。就算有他父親的故交,他們也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不可能會主動幫他們把矛頭指向江少謙他們——

  說是江家有人不願成就這門婚事,所以暗中攛掇江延煦使壞,這明顯就是指江延煦的親爹江少詢啊。

  總不可能是江老爺子越級指揮吧?

  所以如果這是有心人在推波助瀾,那就一定是知曉江家兄弟真面目的。  那會是誰在朝堂幫她引導輿論?

  「四老爺他們要走了,來看看姑娘。」

  春娘打起了帘子。

  司行玉起身迎到門外,便見司倫英一行由江氏伴著走進了院子。

  江氏招呼她:「玉兒,你四叔他們要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出城,你快過來謝過四叔六叔,今日是他們三位幫著我們去江家討回了公道。」

  行玉欲上前跟大家施禮,又道:「四叔六叔,你們怎麼不在城裡住下來?」

  司仲暘的曾祖父先後娶了兩位妻子,生了三個兒子,司仲暘這一支是直屬嫡系。

  這三個兒子的子弟共同論輩,一共排了八房。

  司倫英和六叔司倫勇是親兄弟,和司仲暘是同祖父的堂兄弟,行玉姐弟稱他們倆的父親為親叔公,也是司家最為親近的一支。

  而動不動上門來鬧的,是老七家,是又隔了一層的堂族。

  就因為七房和司家都住在京城,從前走動也近,七房仗著這點,便以族老自居。

  「七房那邊前來無理取鬧的事情,方才你母親已經和我們說了。從前是隔得遠不知道。  「從今以後,你們也不用害怕了。」

  司倫英鄭重地沖行玉點了點頭。

  堂兄司鎮戊道:「阿玉,方才四叔說了,正好因為京城裡兩間刀剪鋪需要打理,四叔決定帶著回去便和四嬸商量,搬進城裡的宅子來住一陣。」

  行玉喜出望外:「四叔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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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司倫英微笑點頭,「四叔無能,沒辦法成為你們的倚仗。但至少本族裡的事情,還是可以說了算的。」

  「太好了!」行玉擊掌。

  餘光瞥見芫芷進了院子,又立刻把手放下。「那我送四叔六叔出城。」

  「不必了。出了這事你心裡也不好受。好生歇著吧。」

  司倫英安慰了幾句,三人便向江氏告辭。

  母女倆看他們消失在暮色中,才同時相視一眼,並肩走回房來。

  流金和疊銀早把門口把住,拉著芫芷在廊下東拉西扯,留下空隙讓母女二人說話。

  行玉親手點了燈,在榻上坐下來。  「難為母親不惜得罪外祖父也為我出了頭。我沒想到江延煦真的會斷了雙腿。」

  過去的母親在她心裡,是最為溫柔又大度的人啊。

  梁嬤嬤不知多少次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她從來沒計較過,反而一直敬著她是對司家有功勞的老人。

  而過去每一次外祖父外祖母有點頭疼腦熱,母親都會第一時間帶著行玉親自過去侍奉湯藥。

  對於江家上下所有後輩,她從來沒有不耐心,不和氣的。

  哪怕是在娘家閒著做女紅,她但凡帶著嫡出的江雨蓉,也一定會帶著庶出的江雨薇。


  但今日,春娘不止一次的說,太太親手奪了棍棒交給江少謙,逼著他把江延煦的腿打斷了。

  娘家人之於一個女子的意義,不亞於半邊天。

  而今日的江氏,她毫不猶豫地舍掉了這半邊天。

  「你是我女兒。」江氏並沒有過多在意她的話語,順手把桌上鋪滿的喜餅紅棗倒回瓷缸里,就幫她揉起了腿腳:「我生了你們,你們就是我的責任。

  「百年之後,我總歸要有臉去見你父親的。」

  行玉抱著她的胳膊,眼淚汪汪貼上去。「我以後再也不惹您生氣了。也不和您頂嘴了。我還一定找個好夫婿,生十個八個孩子,給您壯威,給您揚眉吐氣,讓以後誰都欺負不了您。」  江氏停下手,哭笑不得:「得了吧。和顧家這邊一黃了,還得守三年孝才能重新議婚,等成親都不知猴年馬月了。」

  說到這兒,她又有些落寞。

  丈夫一走,一雙兒女突然就成為了她的軟肋。

  尤其是身為女孩子的阿玉。

  因此當時急於想為她鎖定顧夕嵐也是衝著他人品不錯,胡夫人也好相處。

  誰知竟沒有緣分。

  顧家已經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歸宿了,除了他家之外,江氏竟不知還能把行玉交給哪家才放心?

  想到這裡,她手下又揉捏起來:「實在不行,就留在家裡吧。也不見的會少了你吃喝。」

  丈夫生前最疼的就是女兒,她又聰慧,又有鑄造的天賦,司家絕對是容得下她的。

  行玉默默望著她,為她捋了一把額角的散發。「外祖母生前,應該也曾和母親說過這樣的話吧?」

  江氏緩緩頓住,盯著圓凳底下的一團暗影不動了。

  「說過。」她啞聲道,「我有江少詢、江少謙那樣惡毒的兄弟,也同樣能夠惡毒的對待江延煦,足見我骨子裡也是惡毒的。  「可我又還能夠這樣愛我的孩子,這份為母的良善,必定就是源自於你外祖母了。」

  「母親,」行玉扶上她的手腕,「江少謙他們突然轉變心性的原因,你回想看看,是否曾有端倪?」

  江氏目光變得迷濛。

  隨後她搖了搖頭:「我反覆想過很多次,但沒有頭緒。」

  行玉把手放下來。

  江氏雙手撫摸她的臉龐:「那雙狗東西雖然不做人,但你外祖父總歸沒有參與。我們不要因為仇恨而否定一切。」

  行玉聽到這裡,又抬起了幽深雙眼:「母親覺得,外祖父真的被他們蒙在鼓裡嗎?」

  江氏頓一下,隨後點頭:「當然。」

  她站起來,背轉身去倒茶。

  茶水傾倒的聲音里,她的話語聲也跟著飄過來:「他也是我的父親。

  「他必須不知情。」

  燈光照著她的背影,單薄而消瘦,行玉這才發現,幾個月前還豐腴而美麗的母親,竟然比自己這個大病初癒的病人還要瘦了。  「太太,大姑娘。」

  流金閃身走進來,把門一關,稟道:「公子回來了,和郝將軍、顧二爺一起在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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