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蔣尋點頭送客
等他們都走後，他才看向陳杰：「你叫她來的？」
陳杰搖了搖頭：「我沒有叫。」
不同於以前，現在的蔣尋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能讓他喝酒。
而且小姐也長大了，小孩子來接放人的理由也不好用了。
她已經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沒有來接過尋哥了。
甘來拎著蛋糕小跑過來，溫柔笑著：「二哥，我來接你回家。」
陳杰也有些意外，畢竟這麼多年，每一次都是自己或者外婆叫她才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來酒局接尋哥。
看著他手裡的蛋糕，蔣尋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目光落在她被雨打濕的頭髮上，他低眉：「怎麼過來的？」
「我自己開車。」陳杰伸手接蛋糕，甘來便順著遞給他
「那還淋雨？」指尖輕輕略過她頭髮上的潮濕
甘來摸了摸他剛剛碰過的頭髮，是濕濕的：「我沒帶傘。」
大廳里空調開的很足，甘來打了個哆嗦。
「回家了。」蔣尋伸手接過陳杰手裡的蛋糕，微抬下頜示意甘來往外走
隨後才對陳杰道：「我坐她的車回去。」
「你也下班。」
陳杰笑著目送兩人離開，他發現小姐和尋哥親近了不少。
蔣尋喝了點酒，甘來開車。
她很少開車，所以速度不算快。
前面的車忽然變道她嚇得一個急剎，蔣尋瞬間抓住她方向盤上的手控制住方向。
而甘來只記得後面的蛋糕，扭頭看著後面，細眉微蹙：「蛋糕，我做了好久的。」
聞言，蔣尋收回手抬眸看她，巴掌大的臉全是委屈不高興。
原來是她親手做的。
確定蛋糕沒壞，甘來回頭繼續開車，這會更加小心了。
見她時不時掃後視鏡，蔣尋深邃的眸底划過笑意，轉身把後面的蛋糕拿到前面放在自己腿上。
「耳朵怎麼樣？」他忽然問
甘來看著前面，聲音輕柔：「挺好的，特別嘈雜的時候我才會戴。」
「平時要注意保護好。」蔣尋緩聲叮囑
「好，我會的。」甘來認真回答他的每一句話。
回到家甘來換了鞋就拎著蛋糕跑到客廳，把蛋糕放在桌上她拿起一旁的遙控把電視打開：「二哥，你想看什麼？」
蔣尋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都可以。」
「那我找一部電影。」甘來看著電視屏幕挑選
「先上去換身衣服。」蔣尋目光落在她身上，衣服沾了潮意，這段時間氣候濕熱，容易生病
聞言，甘來放下遙控上樓去換衣服。
她走後蔣尋伸手拿過桌上的蛋糕把外面的包裝拆了，很簡約的淺紫色和白色，蛋糕表面是她小心翼翼描出來的鬱金香。
很好看。
甘來換好衣服下來，見他在挑電影，目光落在他跟前的蛋糕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我想嘗嘗它是什麼味道的。」
她有些好奇，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做。
蔣尋隨便挑了個電影開始播放，放下遙控後動手給她切蛋糕。
接過他遞過來的蛋糕甘來嘗了一小口，細細品了品最後點了點頭：「還可以。」
說完她側身看向蔣尋，想讓他嘗嘗怎麼樣。
看見她眼底的期望，蔣尋如她願嘗了一口，隨後在她的注視下點了點頭：「可以的。」
往年她是買的，對他來說總是甜了一些，但這個剛剛好。
得到他的認可甘來露出安心的笑容，不再看他，只是一邊吃蛋糕一邊看電影。
蔣尋向後靠在沙發里，看著盤腿坐在茶几和沙發之間地上的甘來，頭髮太多，她分扎在兩邊。
「今天怎麼忽然來接我了。」
甘來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電影，溫柔寧靜：「接你回家呀。」
手裡的叉子上面還有蛋糕，她餵進嘴裡，自然道：「二哥，我以後會經常接你的。」
想到什麼，她回頭看著他道：「以後你每年過兩個生日，七月一個，三月一個，我都陪你過。」
說完也不用他答應，她扭過頭繼續看電影。
拿著蛋糕的手搭在翹起的膝蓋上，蔣尋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外婆說因為甘來她這幾年過的格外有盼頭，那自己呢？
剛回到蔣家那一年多他的盼頭是回忘水縣見養父母和大哥，意外發生後那五年他活的行屍走肉，二十二那年甘儒霖把她送到了自己身邊，自此雙腳開始踏踏實實地踩在地上。
早些年的時候每一次酒局他都知道她在外面等著他回家，所以飯局結束的時候總是不自覺腳步匆匆，因為不想讓她多等。
近兩年她都沒有再接過自己，今天晚上在大廳看到她的時候只覺得恍惚，一時分不清她今年幾歲，自己幾歲。
仿佛一睜眼回到以前，自己二十出頭，而她還小，每次下樓映入眼帘的是她背著書包、穿著校服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她不會翹首以盼看著他來的方向，她會給自己找一些有趣的事情來等待。
比如看酒店大廳里的鯉魚，比如閉著眼睛聽著歌站在路邊吹著晚風，她不愛戴助聽器，所以總是在自己靠近之後才驚覺抬頭，小聲地叫他一聲「二哥」
當初那個躲在甘儒霖身後怯生生的小姑娘已經亭亭，溫柔善良，勇敢無畏。
一如那晚，夾雜著濕熱的夜風裡，她輕柔的擁抱和堅定的承諾
「二哥，你還有我。」
「我會對你好，對你特別特別好。」
她的承諾在今晚翹首以盼的等待里，在看見自己時靜謐的微笑里，在此刻無聲的陪伴里。
蔣尋知道，她一直都很乖，乖的讓人心疼。
所以他們的玩笑沒錯，他承認她是掌上東珠。
「二哥，二哥。」
叨叨粗啞的聲音打斷了蔣尋的思緒，幾乎和甘來同一時間扭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嗯？」甘來疑惑輕聲，隨後放下手裡的蛋糕起身朝那邊走去
在她起身後蔣尋也跟著起身走過去。
甘來拿了個沒開殼的堅果遞給叨叨，摸了摸它漂亮的腦袋：「怎麼了，叨叨？」
叨叨偏著頭看著甘來身側的蔣尋大眼睛動了動，隨後開始開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