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33章 沒有什麼能再救我一次了

第233章 沒有什麼能再救我一次了

2026-10-10 14:27:14 作者: 二舅爺

  林佩菘站在一旁,明明很擔心他的傷卻說不出口,她只能道:「先坐會吧,廚房那邊快好了。」

  說完她轉身去了廚房,想看看她讓阿姨特意準備的滋補的湯熬的怎麼樣了。

  蔣伯駒在蔣尋側面的沙發上坐下,看了眼他的腿:「恢復的怎麼樣?」

  「挺好的。」蔣尋神色淡淡,回完後看向陳杰,朝他伸手。

  陳杰內心忐忑,卻還是把包里的文件拿出來遞給他。

  蔣尋把文件放在跟前的桌上:「爸,你看看吧。」

  他從禹州回來整個人就怪怪的,像是憋了一股勁,今天忽然過來,又準備了文件,蔣伯駒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翻開文件才看見開頭的內容,他直接變了臉色,一把將文件摔在桌上。

  「蔣尋!你是不是瘋了!」

  「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辭去董事長及董事職務!」

  一旁的蔣佳安震驚地忘記了眨眼。

  廚房那邊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林佩菘從廚房出來,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辭去什麼?」

  蔣伯駒氣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質問:「你一定要這麼犟嗎?」

  他的憤怒是蔣尋早就料到的,此刻面對他的質問,他只剩下平靜:「我在醫院答應回來的時候就決定了,並不是賭氣。」

  蔣伯駒氣的面色通紅:「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有沒有考慮過泰來?」

  

  「因為考慮過所以要離開。」直視他的眼睛,蔣尋緩聲道

  正是因為他們好像都不允許他頂著這個身份去參與這件事。

  既然如此不要也罷,他就只是他自己。

  「爸,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帶甘來到這裡,在書房我是怎麼回答你的嗎?」

  蔣伯駒當然記得,那是他從嚴家回來後第一次請求他,因為想讓甘來留下。

  他說他準備好了接受和她有關的一切責任與後果。

  蔣尋垂眸指腹輕蹭無名指上的戒指:「泰來有你和媽,還有佳安,再不濟也可以找個職業經理人。」

  「但甘來只有我了。」

  至少此刻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陪著她的人只有自己了。

  「這種時候如果讓她一個人面對,我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他一輩子都會活在悔恨里。

  從未想過他會這樣決絕,林佩菘紅了眼眶:「阿遇……

  意識到不對她重新改口:「阿尋,不用到這一步的。」

  「我們不攔你了,不要辭職可以嗎?」

  蔣尋搖了搖頭:「媽,我不想欠你們什麼,如果因為我影響到你們我壓力會很大。」

  不是故意氣他們,而是他真的沒有辦法毫無負擔的接受他們的好,哪怕大家都閉口不言,但其實心裡都清楚,他和蔣家其他人中間隔著怎麼也跨不過去的隔閡。

  林佩菘悔恨落淚,他是她的親生兒子,卻說出不想欠她這種話,沒有母子之間會這樣的,可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蔣伯駒也面露痛苦,至親家人走到如今這一步,可是他真的不想放任他離開。

  見他沉默,蔣尋道:「我一直沒跟你們說,我到底欠了甘家什麼。」

  「我欠她爸一條命。」

  「高中畢業我去內陸寫生,其實都是藉口,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死在那裡。」

  蔣伯駒腳下踉蹌直接站不穩向後跌坐在沙發上,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林佩菘聽到後急促的喘息著,蔣佳安跑過去扶她。

  蔣尋語氣裡帶著歉意:「我……太痛苦了,嘗試了很多辦法都走不出來,我真的太累了。」

  林佩菘崩潰大哭,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阿尋……都是媽媽的錯,對不起。」

  從發生車禍開始,他沒有發過一次脾氣,沒有一句責怪,到後來他養母去世他也只是按部就班料理後事,就如同此刻他以這樣平靜不怪任何人的語氣說出這件事。

  面對她的道歉,蔣尋只是緩緩拉下她拽著自己手臂的手:「去康河的時候剛好遇上洪水,我想就這麼死在那場洪水裡,意外總比自殺好聽。」


  「但她爸救了我,而且差點死了。」

  「我爸媽的死我放過自己的命是因為她爸。」

  「而救我於行屍走肉,讓我再次好好生活的是甘來。」

  看向面前的母親,他語氣認真又帶著請求:「媽,我不能沒有甘來。」

  「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我還能用什麼再救自己一次?」

  「比起她需要我,其實是我更需要她。」

  後退一步,他拉開距離慢慢彎下了腰,向林佩菘和蔣伯駒鞠躬致歉:「所以請理解我的自私。」

  他想活著,前提是有甘來。

  蔣伯駒看著面前躬身不起的人,放在沙發上的手克制地拍了兩下,他說不出一句指責和阻攔的話,因為沒有資格也不配。

  紅著的眼睛裡淚光閃閃,良久他長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文件慢慢翻看,聲音疲憊蒼老:「抽個時間召開董事會吧。」

  蔣尋直起身,掃過他泛著淚光的眼睛,垂眸移開視線:「我會儘快交接完成。」

  晚飯早就做好了,只是阿姨遲遲不敢出來打擾。

  蔣尋沒打算留下吃飯,他道:「我先回去了。」

  他一走,林佩菘坐在沙發上克制哭泣,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她的報應。

  蔣伯駒看著手裡的文件,通紅的眼睛時不時流下眼淚,滿腦子都是蔣尋剛剛說的話。

  「我……太痛苦了,嘗試了很多辦法都走不出來,我真的太累了。」

  蔣家無一人聽他的痛苦,唯一能讓他無條件依賴的人也因為蔣家死了。

  他沒有責怪任何人,原來是因為他只折磨他自己,也不放過他自己。

  把文件放在桌上,蔣伯駒悔恨搖頭,付出什麼就得到什麼,不同的,他們和嚴家對他而言是不同的。

  至少,他應該不會和他的養父母說不想欠他們這種話。

  出了別墅,蔣尋站在大門口忽然覺得很輕鬆,晚上的涼風讓他格外清醒。

  「尋哥。」陳杰叫他:「回家嗎?」

  「去公司。」蔣尋看著遠處:「儘快推進交接流程。」

  他想快點回去,回到甘來的身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