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
過了一周,正在被調查的瑞森公司董事長忽然出來自首認罪,指認所有的項目和經濟往來都是和吳恩的秘書長袁斌相關,和吳恩並無關係。
袁斌很快被帶走調查,對瑞森所有指認罪供認不諱。
聽到消息的時候寧凡正在辦公室喝茶,片刻他起身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
到他上場了。
寧凡出現在訊問室門口的時候副書記劉志嚇了一跳:「小寧,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情況。」說著寧凡看了一眼訊問室:「這是都認了?」
劉志生怕他摻和,忙道:「都認了,接下來就送審了。」
「這袁斌還真不簡單,在書記眼皮子底下也敢瞞天過海,還企圖把罪名推到書記身上。」
寧凡笑而不語,這麼看吳恩還真冤枉。
「嗯。」寧凡點頭看著他離開,隨後嘴角一扯,轉身朝秦有良留置室走去,真當秦有良是吃素的,他還在裡面待著,能眼看著吳恩出去蹦躂?
紀委樓下,單位里的一些人都來送吳恩,點頭哈腰,諂媚的很。
就在吳恩準備上車的時候,寧凡緩緩從裡面走出來:「稍等。」
隨後眾目睽睽之下讓人攔住吳恩:「吳書記,今天看來是走不了了。」
吳恩臉上的笑容一僵,後背發涼:「什麼意思?不是調查清楚了?」
寧凡面露遺憾:「我們接到新的舉證,對方提供了你和瑞森的所有非法往來記錄。」
說完抬手示意他往回走:「請配合調查。」
劉志面色一變,湊到寧凡身邊小聲道:「小寧,你不是說不插手嗎?」
寧凡眉頭微蹙:「什麼,我說什麼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劉志頓時慌了神,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決定要管,那當初跟他說的那些話足以讓他把自己列在吳恩的陣營。
如果吳恩出事,自己也得被調查,但他真的冤枉啊,吳恩幹的事他一件都沒參與。
正想說點什麼防止接下來發生更糟糕的局面,卻聽見寧凡開口道:「我看過證據了,鐵證如山,已經向上面反應,調查組很快就會介入。」
吳恩和秦有良的職位,禹州政府沒有調查權限,他們一開始就是打算讓袁斌定罪之後再上報的,可現在沒機會了。
接下來的話寧凡沒說,但劉志很清楚,他是在提醒自己想清楚這個時候應該站在哪才有活路。
不敢再阻攔,劉志退到一旁。
吳恩再次被帶回訊問室,寧凡坐在他對面翻看著手裡的證據。
見他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寧凡笑道:「禹杭握權,康河謀財,你倒是聰明。」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吳恩還再嘴硬,因為他知道一旦認下就完了
他不認也沒關係,寧凡把資料擺在他面前:「上面提供的所有你和瑞森勾結的證據已經讓人去核實了,你覺得要多久?」
「對了,忘了告訴你,袁斌那邊已經翻供,他說是吳鋒威脅他頂罪。」
「吳鋒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你還不說嗎?」
吳恩看著桌上的文件,他只能看見一頁,但那一頁就已經足夠了,他想不明白:「你哪來的這些證據?」
寧凡反問:「你是怎麼確定秦有良不會反咬你一口的?」
吳恩有些激動:「他怎麼可能知道?!」
他在禹杭行事一直很低調,秦有良怎麼可能會查到康河!
他越激動,寧凡越平靜。
吳恩或者說他背後的軍師確實很聰明,秦有良是沒想到,可萬一有人推波助瀾呢?
從一開始引導秦有良懷疑吳恩和瑞森有勾結,讓他自己去查,到這次拿出實質性證據,一切都順理成章。
「別管他怎麼查到的,但這東西拿出來他肯定能減刑。」寧凡故意刺激他
秦有良有罪,但罪不至死,頂多就是判幾年,只要能讓他從輕處罰,這證據他很願意承認是他自己查到的。
可吳恩不一樣,長達十多年的利益輸送,涉及罪名可太多了,更何況真正要他命的還沒翻出來呢。
吳恩徹底崩潰了,順著秦有良給的那些證據以及袁斌的翻供,他跑不了的。
寧凡看著他:「你不用著急現在說,最遲後天調查組就到了,你趁現在好好斟酌措辭。」
全程監控,身旁的人快速記錄著內容。
從訊問室出來,劉志在門口等著他,寧凡並不意外。
「寧處啊……」劉志斟酌開口,連小寧都不敢叫了。
知道他要說什麼,寧凡抬手打斷:「辦公室聊。」
進了辦公室門一關,寧凡示意劉志沙發上坐,看著他慢悠悠地放資料、泡茶,劉志如坐針氈。
把泡好的茶放到他面前,寧凡道:「叫我小寧就行。」
哪有領導叫下屬職務的,聽著怪彆扭。
劉志端著茶不說話,見他太忐忑,寧凡笑道:「我理解書記你的難處,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吳恩算是禹州土皇帝,從小就在這個圈子裡長大,寧凡知道很多人的身不由己,不同流合污已經很珍貴了,但有些時候不得不裝瞎。
劉志面露驚訝,沒想到他都知道。
自從吳恩和秦有良被帶走調查之後,上面那些人給他的壓力不是一星半點。
太多人都在要求他們這邊拖延時間不上報,壓力全給在了這邊。
要吳恩出來的比要他進去的人多的多。
嘆了一口氣,劉志把茶杯放在桌上:「你不清楚禹州的情況,吳恩不是我們能得罪的,禹州是他的地盤,而且京州也是有人幫他頂著的。」
「我知道,所以我來管。」寧凡喝了口茶接話道:「這樣你們也不用為難。」
「你為什麼?」劉志其實覺得很奇怪,他不過是來掛職的,何必惹這麻煩,好好閒著再過幾個月回去升職不好嗎。
寧凡半開玩笑道:「你們不都背地裡蛐蛐我的家世?」
「既然有這個家世我為什麼不用呢?」
他太直接了,劉志心虛地撓了撓頭,轉移話題:「你和吳恩以前認識?」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今天是故意踩著吳恩上車的點來把人拿下的,而且自己前段時間就聽說在詢問談話的時候,他故意折騰吳恩。
「不認識。」寧凡靠進沙發里:「但我就是想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