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轉動著手裡的筆：「爸，上面是什麼態度，我能查到什麼份上？」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一會：「你媽那邊已經開過會了。」
「不僅要查還必須查清楚能服眾。」
話鋒一轉：「但是要有個度。」
「到哪個度合適？」寧凡神色嚴肅，說明白了他才好把握
寧父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孔女士伸手接過電話。
「不能太過。」
沒想到母親也在，寧凡出聲叫人：「媽。」
孔女士拿著電話走到一旁坐下：「所有參與的相關人員都要查清楚，一個也不能放過。」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要拿出來示眾。」
這麼大的案子，背後牽扯到的人不是小數目，要處罰但不能全部擺在明面上處罰。
孔女士繼續道：「主要責任人必須揪出來示眾平憤，至於其他人查清楚後悄無聲息的罰。」
她提醒道：「輿論這一塊你必須把控好，不能動搖到根本。」
「我知道。」寧凡很清楚那條線在哪裡，一如他開始的時候和甘來說好的，輿論是把案子擺在明面上啟動徹查的手段，既然已經成立專項組啟動調查，那就可以收手了。
有些東西過猶不及。
第二天，調查組辦公室里召開會議，禹州多個部門領導人均參與會議，應上面要求全面配合調查組展開工作。
會議室，寧凡把手裡的文件放桌上：「盛宏集團董事長任卓遠已經提交申訴，現在分成三組從三個方面入手。」
「一組重新提審任卓遠以及當年所有相關人員，無論是還在服刑的還是已經出獄的一個都不能漏。」
「二組重新查閱當年所有的相關資料，看證據鏈是否能閉環，證據是否屬實，若不能則找到漏洞深挖問責。
「至於第三組。」話語停頓，寧凡轉身把一張照片貼牆上，指著照片道：「當年康河市公安局局長梅遲的死被定性為意外，根據家屬交代她那天是帶著證據去申訴的，可我看了案件記錄車禍現場並沒有發現資料文件。」
「所以我認為該案件存疑，需要重新徹查，可能也會是甘棠一案的切入口。」
說完他看向公安那邊的同事：「張局，我聽說梅遲和你共事過，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會議上的人同一時間看向張局，眼底都是好奇。
回想記憶里的那個人，張局認真道：「她和我是同一批進入省公安廳的，論能力她比我強。」
「當時是局裡公認的鐵娘子。」
「任職康河市公安局局長前她在省刑偵隊擔任總隊長，破獲許多重案要案，立功無數。」
「那時她其實有更好的選擇，但是因為甘棠在康河任職她就選了去康河市擔任局長。」
略微停頓，他認真道：「和她共事過的都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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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靠能力在男人堆里站穩腳跟，還讓所有人都佩服，足以說明她的優秀。
有調查組的同事感慨道：「年紀輕輕就擔任省隊刑偵大隊總隊長，前途無量啊？」
張局半開玩笑：「如果沒出事，我現在得叫她一聲領導。」
有人道：「那看來他們夫妻感情很好了，能讓這麼個鐵娘子心甘情願在康河待這麼多年？」
夫妻倆職務不同，也就意味著升遷速度是不一樣的，甘棠在一個職位上要待的時間可能是梅遲的兩倍。
所以如果不是為了一家人在一起，梅遲早就調離康河了。
張局感慨道：「不是一般的好。」
「兩人認識的時候梅遲還在省隊，去康河考察的時候對甘棠一見鍾情，追的轟轟烈烈，當時局裡所有人都知道。」
怕他們不理解，他道：「你們沒見過甘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重大場合穿的正式，清雋儒雅，讓人如沐春風，平時愛穿長衫活脫脫就是畫裡走出來的書生公子。」
「追他的女同志數不勝數。」
「這麼誇張，張局？」有同事笑道
張局卻擺擺手：「你們不懂，那會不像現在花樣這麼多，美就是美，一點科技都不加的。」
寧凡旁邊的杜明月道：「我覺得是真的。」
她看向周圍的同事：「昨天不是見了他們的女兒，他家基因差不了。」
她這麼一說昨天見過的都想起來了，白色長款羽絨服，圍巾遮住半張臉，皮膚白皙如素瓷，那雙眼睛透亮清澈，寧靜柔和。
張局道：「早些年他們夫妻兩地分居，兩個人一有休息時間總是兩邊跑著的。」
「誰有時間誰就去看對方。」
「我記得有一年特大暴雨，晚上幾乎所有市民都不出門走動。」
「當時剛好遇到了一個很大的案子，局裡所有人都在加班，懷孕八個月的梅遲還在指揮部署。」
「那天晚上十二點多甘棠冒著暴雨從康河開車到省隊陪她，加班的同事都吃到了他帶來的宵夜，可能是餓急眼了，我現在都還記得很好吃。」
「哪怕結婚很多年，他們夫妻倆一直都恩愛如初，這些我們都知道。」
寧凡靜靜聽著，越深入了解他越理解甘來這十多年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自己想過很多次如果甘家沒有出事就好了，但根本原因是為了自己，因為他們的身份註定他和她不可能有結果，所以他就這樣來安慰自己。
可此刻，他忽然想如果甘家沒有出事，甘來和甘儒霖得幸福成什麼樣子？
優越的家世，始終恩愛如初的父母，彼此珍愛的兄妹。
不該是現在這樣支離破碎。
看向張局他道：「如果梅遲是在去申訴的路上出事，你覺得為什麼現場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說起正事，張局臉上的笑被嚴肅所取代：「她比絕大部分人都敏銳，而且自己就是搞刑偵的。」
「沒帶說明有問題，她不敢帶。」
寧凡道：「梅遲的案子，就辛苦公安那邊了。」
張局道：「明天我就會派人去康河，一定把那場車禍查清楚。」
如果真的是人為，背後的人囂張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