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寧凡又去見了吳恩。
坐在吳恩對面，寧凡道：「重新認識一下，你和瑞森勾結的案子和十一年前甘棠貪污案合併調查，由我擔任此次專案組總負責人。」
在知道甘棠的案子被翻出來的時候吳恩徹底慌了，先是矢口否認，寧凡給他看了當初他是怎麼威脅任卓遠的視頻後他頓時冷汗淋漓。
大冬天，卻用衣袖反覆擦汗。
他不說話，寧凡道：「我不是來問你是不是真的，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只是來告訴你，我要查的不只是你，我會把當年和這個案子有關的所有人都查出來。」
「一個都跑不了。」
寧凡筆端輕敲桌面，一下一下敲的吳恩心煩意亂，滿頭大汗。
看著他慌亂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寧凡姿態慵懶：「不過有一個問題我非常好奇，你背後的高人是誰？」
吳恩低垂著頭，在聽到這句話時眸光一滯，很快隱藏，他不敢做出任何多餘的表情，怕被看穿。
「無論是甘棠還是梅遲，想把這兩個人拉下台參與的人肯定不是少數，但能做的這麼完美這麼迅速，一定有一個非常了解司法程序的軍師，並且這個人當時在康河司法系統內有一定的話語權，才能壓下其他的質疑快速結案。」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吳恩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他和趙長明的關係好到在這個時候還要保護他，而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就只有趙長明了。
除了他，沒有人會在為他周旋。
「別緊張，我只是猜測而已。」寧凡放鬆一笑
出了談話室，杜明月問道：「他有交代同夥嗎？」
寧凡整理衣袖：「不急，他既然寄希望於對方，那咱們就給他點時間看清楚對方到底靠不靠得住，能不能救他。」
「救不了他自然就都交代了。」
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樣子，杜明月半開玩笑：「你和甘來認識？」
寧凡眼瞼微抬：「不認識。」
杜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重複他的回答：「嗯，不認識。」
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彼此一撅屁股就知道對方想放什麼屁。
「她家要是沒出事，你們也算門當戶對。」杜明月想了想：「她爸要真是冤枉的，你們也不是沒可能。」
寧凡轉移話題：「你怎麼會來？」
「我主動申請的。」杜明月解釋道：「都說江南風景好，借這個機會來看看。」
寧凡點了點頭，興致不高：「行，我先去忙了。」
看著他的背影，杜明月嘴角上揚露出看戲的表情。
她可太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了，但人家好像有對象，來頭似乎也不小。
那天甘來配合詢問的時候，他語氣態度依舊是嚴肅公事公辦的，但自己這個和他認識這麼多年的髮小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嚴肅下的柔軟。
真有意思，從小到大只有追著他跑的，還第一次見他求而不得呢，但她愛看死裝吃癟。
發小失戀固然讓人同情，但發小當我領導更讓人難以接受，心生陰暗是常態，杜明月心裡嘀咕。
當天晚上寧凡就接到了遠在京州恩師的電話，看清來電顯示他下意識從沙發上起身站起來接：「老師。」
年事已高蘇靖容已經臥病在床許久，說話的聲音帶著虛弱病意：「寧凡啊，好好查，好好的查一查。」
這是他十多年的心病，也是這件事徹底動搖了他法學的初心。
聽出他語氣里的痛心，寧凡神色複雜，若他知道甘儒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又該是多麼的心疼與惋惜。
「老師，趙長明這個人你有過交集嗎？」他問道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和趙長明正面交鋒過，但知己知彼方能致勝。
電話那邊的蘇靖容嘆了一口氣：「很聰明。」
「紮實的專業知識，豐富的判案經驗，他很有天賦，對法律有著完全的掌控。」
略微停頓，他提醒道：「寧凡，這個人心思很深，也很善於偽裝。」
「他本科的老師是我師弟，本科畢業後本來打算繼續在我師弟手下深造，後來因為意見不和兩人分道揚鑣了。」
「和他打交道，你要謹慎些。」
聽他的語氣，寧凡大概能猜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才會讓一個老師放棄原本極其看重，寄予厚望的苗子。
「我知道了。」寧凡點頭。
掛斷電話寧凡抬手輕敲窗邊，無論是甘來提供的視頻和資料，還是近期為吳恩奔走的人里都沒有趙長明的影子。
他確實很謹慎。
…………
過了一周，甘來接到警局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雕泥塑。
調查結果同一時間反映到調查組。
「我們調查發現肇事司機前妻的帳戶有一筆七十萬的大額轉帳。」
「轉帳人叫周燕，是康河市稅務局的在職人員。」
數額巨大，不是她的工資能拿出來的，周燕很快被帶走調查，沒怎麼審問她就交代了。
警局裡，甘來和蔣尋比寧凡先到。
詢問了甘來是否和周燕認識，問的差不多寧凡也到了，和他一起的還有杜明月。
兩人一進來就看見甘來和蔣尋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辦公室里溫度比較高，蔣尋站在甘來身旁，手裡拿著她的針織帽和毛茸茸的白色手套。
收回目光，寧凡走進去詢問：「有什麼新消息？」
警察道：「她承認一個月前西城的車禍是她指使的。」
甘來坐著，蔣尋凝眉站在她身旁靜靜聽著。
「原因呢？」一旁的寧凡一臉嚴肅，她認的太快了，倒像是急著把事攬到自己身上
警察道：「她說怕甘來查當年的案子，所以想殺人滅口。」
「她承認了當年對甘棠的指控是誣陷。」
聽起來很合理。
寧凡和蔣尋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閃過些什麼。
想起出發前他發給自己的一些資料，寧凡略微點頭隨後對警察道：「我有幾個問題要親自問她。」
「寧處，我帶你去。」
直到寧凡離開，蔣尋神色始終自若，他看向警察：「我們可以先離開了嗎？」
警察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