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兩秒,她看著記錄嚴肅道:「雖然他指認趙長明參與其中,但他提供不了實質性的證據。」
「趙長明怕是不會認。」
果不其然,再次約談時,面對萬康的指控趙長明非常冷靜:「有證據嗎?」
「還是說憑他空口白牙誣陷我就得認?」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指認寧處你也參與了當初的案子?」
啪的將手拍在桌上,寧凡臉色暗沉:「趙檢察長,注意你的態度和措辭。」
趙長明道:「我已經很客氣了,這麼大的鍋甩我背上,我還不能反駁了?」
談完話看著他離開,寧凡冷著臉道:「去見吳恩!」
半小時前,工作人員給吳恩送晚飯,嘴上咀嚼的動作忽然停下,不過兩秒又再次埋頭吃飯。
看守人員收走飯盒後他拉開被子躺在床上,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將藏在嘴裡的字條拿出來看,看清內容之後又重新將紙條塞進嘴裡生吞了下去。
等調查人員再次提審時他開始保持沉默,一字不語,甚至閉上了眼睛沒有看對面的人一眼。
第二天上午辦公室里,同事在小聲議論:「你們說蔣家是怎麼找到萬康的?」
「不清楚,但我看萬康那樣子像是遭了很大的罪。」
「我第一次遇見看見警察像看見救命稻草的犯人。」
「果然,只要捨得花錢,你的就是逃到國外人家也能給你弄回來。」
寧凡靠在椅子裡一遍又一遍想著突破口,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為什麼吳恩的嘴忽然變的這麼緊?
敲了敲桌子,他問一旁的杜明月:「吳恩昨天有什麼異常嗎?」
杜明月回想記錄:「沒有,就是正常吃飯,睡覺。」
正想著,辦公室的電話忽然響了,寧凡看了過去,只見下屬接通電話後面色一變轉身看向他:「寧處,出事了。」
寧凡從座位上起身看向對方。
「守在趙長明家外面監視的同事說,今天早上到現在趙長明一直沒出門。」
「家裡也沒有任何動靜。」
今天不是周末,這個點他早就該去單位上班了。
腦子裡閃過不好的預感,寧凡立馬命令道:「給我進去看人還在不在!」
接連幾輛車停在趙長明家門口,寧凡到的時候門已經打開了,負責監視的下屬都喪眉耷眼地站在門口等著責罵。
壓在下怒火,寧凡沉著臉問:「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下屬回道:「昨天他下午六點回家,晚上七點半喬裝成家裡的保姆離開,監控看到他上了一輛車,車棄在了郊區,人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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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呢?」寧凡掃了幾人一眼
「在屋裡接受詢問。」
寧凡拳頭緊了緊抬腳進屋。
保姆五十四歲,已經在趙家幹了十多年了,這會正坐在沙發上一臉焦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醒來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不住家的,就負責三餐,平時晚上七八點就回去了。」
警局那邊的同事拿著報告過來:「檢驗科的報告,體內有安眠藥的成分。」
寧凡拿過報告看了一眼,隨後看向一旁的下屬:「把人帶回去詢問清楚。」
隨後又看向其他幾個部門:「全面布控逮捕!」
杜明月面露凝重:「這一看就是有預謀的。」
「昨天晚上七點半到現在上午十點,指不定都出國了呢!他換幾個身份就抓不住了,誰知道他往哪跑?」
趙長明要是跑了,這次調查組所有人都得受處罰,負責人首當其衝。
寧凡面色難看:「抓不到也得抓,不然咱都得完蛋。」
站在原地部署完之後他轉身上車:「去審吳恩。」
他就不信這下他還保著趙長明。
審訊室里,在聽見趙長明跑了之後,吳恩徹底瘋了,因為憤怒滿面通紅,眼睛裡漲滿血絲,他半起身雙手猛地捶打桌面:「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跑了!」
他太過激動,很快就被控制住按在桌上。
寧凡乘勝追擊:「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救你。」
「眼看著快敗露,他當然得跑。」
吳恩徹底絕望,他被按在桌子上一動不能動,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道:「昨天他讓人給我遞了字條。」
「他說他有辦法了,讓我扛住。」
寧凡嘲諷道:「這你也相信?」
「我懷疑的!」吳恩激動道:「可是除了相信他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只能賭。
他不想死,勾結瑞森牟取暴利,再加上構陷甘棠,故意殺人,諸多罪名羅列在一起,等著他的一定是死罪。
但他真的不想死,只要不是死刑,往後就一定還有可操作的空間,他不想放棄這點可能。
寧凡當然知道他是什麼心理,示意控制他的人鬆開他,看著吳恩道:「現在我們來完完整整地聊聊當年的甘棠貪腐案。」
吳恩跌坐會椅子裡,面如死灰:「我今年五十五歲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做夢都想去上面的位置坐一坐。」
「但我這輩子總是差點運氣。」
「也曾壯志凌雲,也曾躬身人民,但領導不善待我啊!」
「我的初心我的堅持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壓里被消磨殆盡,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踩著我往上爬了,漸漸的我明白了,想要在這個圈子裡站的高是要靠手段的。」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有良知的人是當不了大官的,也不會有好下場。」
「康河市市委書記這個位子對我而言是一次很重要的機會,只要讓我坐上這個位置我就能大展拳腳,所以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但甘棠太特殊了。」吳恩回想記憶里的那個人
他看向寧凡笑道:「你應該見過很多不乾淨的人吧?」
「我也見過很多,我所在過的地方毫不誇張遍地豺狼。」
「我記得有一次召開大會,甘棠坐在人群中間,一眼望去他就是不同的。」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坦蕩無畏的眼神,他用那樣毫不閃躲的眼神直視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知道嗎,看見他的眼神姿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沒有貪過一分,貪過一分的人是不敢把頭抬這麼高的。」
「在場所有人包括我,沒有一個人敢長久的直視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