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霽川拿走酒杯後，林晚棠沒有立刻起身。
她靠在沙發里，嬌俏的臉頰紅紅的，眼睛卻還清醒。
「再來一局嘛。」
聞霽川看了眼桌面。
牌已經重新洗好，旁邊擺著一排容量很小的玻璃杯。有人將牌向他推過來，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這間包廂里的人未必追戀綜，卻大多看見了周恕剛發出的照片。
「聞霽川？」一個穿銀色短裙的女生先叫出他的名字，「坐下來玩一局，晚棠就跟你走。」
她替他拉開沙發邊的位置。
「所以為了讓你早點接走，陪阮大小姐玩一下。」
林晚棠也抽出一張牌，朝他晃了晃。
阮大小姐就是銀裙女生。
聞霽川最終從桌面拿了一張。
他站在林晚棠身後，白襯衫袖口固定在手肘，黑色袖箍貼著手臂。燈光從上方落下來，將小臂與腕骨照得冷白。
銀裙女生的目光停得有些久。
裴野放下酒杯。
「還玩不玩？」
牌很快發完。
這一輪抽到國王的是包廂深處的男人。
有人叫他紀總。
紀珩剛結束一場海外會議，被朋友臨時叫來。
他翻過國王牌，看了一眼桌邊的人，興趣缺缺。
「三號和七號。」
銀裙女生亮出七號。
聞霽川的是三號。
「對視把。」紀珩說，「先避開的人喝。」
周圍頓時有人起鬨。
銀裙女生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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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帶著玩笑的意思，真正與聞霽川對上視線，笑意卻有點維持不住。
聞霽川的眼睛很黑。
他安靜地看著她，神情冷淡，連眼睫都很少顫動。
距離越近，那張臉反而越經得住細看。
鼻樑挺直，皮膚幾乎看不出瑕疵。白襯衫與黑馬甲將人襯得乾淨又矜持，偏偏腿側還扣著一截黑色束帶，完全是xp來著。
銀裙女生堅持了一會兒，先移開眼睛。
包廂里響起笑聲，笑海後也會害羞。
她端起酒杯，遮住半張臉，轉頭笑罵。
聞霽川將牌放回桌上。
裴野低頭笑了一聲。
語氣里終於多了點愉快。
「讓你別招惹他。」
「跟你有什麼關係？」
裴野的笑意又消失了。
最後一輪開始前，林晚棠抽到了一張懲罰牌。
按照包廂里的規則，持牌者可以選擇完成指定動作，也可以連喝三杯。
她已經沒興趣繼續玩，伸手去拿酒。
聞霽川先一步將杯子移開。
「你醉了。」
「那我做任務。」
旁邊的人翻開懲罰內容。
和任意一人接吻。
林晚棠掃過桌邊躍躍欲試的一堆人，還是選擇了拿酒。
聞霽川沒有讓她碰到。
他端起第一杯，仰頭喝完。
酒液是透明的，入口卻烈。玻璃杯落回桌面，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杯也很快見底。
裴野坐直了一點。
「你能喝嗎？」
「可以。」
聞霽川拿起第三杯。
吞咽時，頸側線條跟著動了一下。襯衫最上方沒有系領帶，領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皮膚，很快染上一點不明顯的紅。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醉意。
原本等著看熱鬧的人有些失望。
銀裙女生把準備好的水遞過去。
聞霽川接了，道了聲謝。
他將杯子放回桌面，對林晚棠說：「走了。」
這次林晚棠沒有再拖延。
她扶著沙發起身，聞霽川抬手護在旁邊，直到確認她站穩便沒有碰她。
銀裙女生還想說話，紀珩先看了眼腕錶。
「散了吧。」
語氣不重。
桌邊的人開始收牌。
林晚棠的鞋放在沙發下面。
聞霽川彎腰撿起來，擺到她腳邊。等她穿好，他才帶人向外走。
經過裴野身邊時，裴野的腿擋住了半條過道。
聞霽川停下。
裴野抬頭看他。
「所以我叫不動，林晚棠能叫動。」
聞霽川沒有聽出這句話里的酸意。
「我是她的保鏢。」
理由沒有任何問題。
裴野盯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收回腿，轉頭手機上敲敲打打問經紀人他也想配個保鏢，能不能把聞霽川挖過來。
聞霽川帶著林晚棠從他面前經過。
紀珩仍坐在原來的位置。
長褲隨著聞霽川的步子繃出褶皺，露出腿環。
走出包廂後，林晚棠腳下虛晃了一下。
聞霽川伸手。
捏住了長裙袖口的一小截布料。
林晚棠低頭看著那隻手。
這些年靠近她的人很多。
有人喜歡她的臉，有人在意林家的資源，也有人享受從眾多追求者里勝出的感覺。就連一次普通攙扶，也總有人藉機將手放在她的手腕或腰側。
聞霽川真是個木頭。
林晚棠任由他牽著袖口，跟進電梯。
走出會所後門，夜風迎面吹來。
聞霽川分辨了一下方向，牽著她的袖子向左走。
林晚棠跟了片刻，發現他沒有去停車點。
「車呢？」
「喝車不開酒。」
「你準備去哪？」
「回家。」
林晚棠抬頭看向遠處。
林宅在半山，離這裡隔著大半座城市。
聞霽川仍舊神色平靜，步子也沒有亂。只有目光比平時更專注，牽著她的袖口一直向前，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林晚棠終於反應過來。
聞霽川醉了。